林薇推开公寓门的时候，玄关灯没开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勉强照亮点轮廓。她踢掉鞋子，脚底板有点发凉，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心里也更凉。

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杯冷掉的水，旁边的咖啡杯底还有点褐色的残留。她记得昨天晚上回来时，这杯子旁边还放着一本翻开的建筑图纸，今天怎么不见了？人呢？

空气里有点安静，安静得过分。她拿着刚脱下来的西装外套，走到沙发旁边，习惯性地想坐在习惯坐的那个角落，手还没碰到沙发垫，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被子里捞出来的。林薇脚步顿住，转过身。卧室门虚掩着，男人背对着她，浴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，露出锁骨和一小截线条分明的脖颈。水珠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林薇站在原地没动，盯着他的背影看。是萧寒。她嫁的男人，从国外回来不超过三天，却已经三天三夜没踏进他们卧室的门了。

“洗完了？”她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干涩。

“嗯。”萧寒应了一声，转过身来。头发还在滴水，他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脸，几缕湿发垂在额前，狼狈又有点颓。

林薇看着他的眼神有点陌生。这就是萧寒，那个曾经让她觉得能共度一生，让她放弃家乡、扎根京城的男人。可现在，她看着他的眼神，更像是在打量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路人。

“这么晚。”她说。

“应酬。”萧寒扯了扯嘴角，没笑出来。

“应酬？”林薇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了点嘲讽，“还是又应酬到忘了自己是谁？”

萧寒挑了下眉，没接话。他走到玄关，拿起那杯冷掉的水，走到阳台，直接扔了。动作干脆，像扔掉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刚才那点试探性的怒气已经被冷意取代。她本来还想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多天都不碰她，为什么连个解释都没有。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凭什么？就因为他混得风生水起，回来了，就可以无视她？

她想起多少个日夜，她在公司里熬到半夜，等他回来；她记得他每一个应酬的细节，为他打理好一切；她甚至记得他随口提过喜欢什么口味的海苔，第二天就买回来放在冰箱里……可现在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