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那儿，搓着俩手数糖葫芦签子，就听见旁边树杈上有人喊：“喂！老王头，你这摊子是摆给神仙看的吧？”

他抬头，就见个系着红头巾的小丫头，手里提溜着串鞭炮，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眼睛里却冒着火苗子。“小丫头，神神叨叨啥呢？”老王叼着烟卷，眼皮子都没抬。

“哼，神仙？神仙也得给我放鞭炮！”小丫头气呼呼的，“我哥说了，今儿个开张，不响个天地算我输！你那几捆辣条，怕是喂狗都不够响的！”

老王咂摸咂摸烟嘴，乐了：“小丫头口趸，你哥是谁啊？哪路神仙？”

“神仙？我哥可是……”小丫头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的，“他要去云霞宗拜师呢！你个小摊子，也配跟神仙扯道儿？赶紧收了，省得脏了我哥眼睛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云霞宗？那可是方圆千里内最强的宗门！他个山沟沟里的辣条小贩，跟那是什么关系？不过他嘴上没软，咧嘴一笑：“小丫头懂行，老王这不正愁没机会跟着蹭蹭热闹嘛。”

小丫头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真的？你也能去？你行不行啊？”

“咋不行！”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“老子当年在矿上，推过三百斤的铁疙瘩！现在弄点小玩意儿，跟玩儿似的！”

小丫头半信半疑，但还是放心不下，绕着老王的辣条摊转了一圈，最后把手指头怼到他跟前：“这摊子，你真不要了？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要啊，谁惹咱老王，老王就把谁当朋友！”

小丫头这才松口，蹦蹦跳跳上树，噼里啪啦就放起来鞭炮。那声音震耳欲聋，把老王都震得哆哆巍巍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小丫头，够劲儿了！”老王揉揉耳朵，“你哥来了，我给你引荐引荐。”

小丫头一甩辫子，嚷嚷道：“我哥早就来了！不信你看！”她说着，朝天上指了指。

老王顺着手指望去，就见一个红衣青年，踩着云雾，飘飘然然落在他摊子前的煤渣路上。那青年面容俊朗，眼神凌厉，一身红衣在阳光下格外扎眼。

“这位……就是云霞宗的小师叔？”老王心里嘀咕，面上却堆起笑容，“小师叔，您……”

那红衣青年根本不理他，径直走到摊子前，伸手拿起一包辣条，撕开包装，吧唧吧唧就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