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的黑暗好像要把人吞噬了。林晚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「咚咚」的跳声，擂鼓似的。她闻着空气中自己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，有点发腻，又有点熟悉。那是属于她的，廉价但安稳的味道。

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，叩叩叩，不紧不慢的。林晚攥紧的拳头又紧了紧，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去。她该说什么？总不能说“进来吧”吧？这要是被婆婆听了去，心里那根弦还能再松快吗？

客厅那盏落地灯的光，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斑，像张嘴的鬼脸。林晚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婆婆那张脸。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但那笑意总感觉隔着一层冰凉的纱，看不清眼底。

保姆出去了大概十分钟吧，婆婆应该已经进来了。林晚慢慢坐起身，手心全是汗。她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，婆婆特意给她夹了块鱼肉，还假惺惺地说：“晚上多吃点鱼，美容养颜，对胎气也好。”那时候她还能扯出个笑来应和。可现在……现在她只想把那块鱼肉吐出来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门被拧开了。

林晚下意识地侧过头，身体绷得像一张弓。

“妈，怎么了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，但还是有点干涩。

婆婆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真丝睡裙，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，露出光洁的后颈。她手里端着个高脚杯，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模糊地晃动着。听到林晚的声音，婆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她放下杯子，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。

“怎么？睡不着？”婆婆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
林晚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
“一个人在房里，闷得慌吧。”婆婆轻笑一声，走到床头柜边，拿起旁边的丝绸眼罩，自己戴上了，“着你刚嫁过来，还不适应。我让小琴明天给你多送点吃的，家里的点心、补品，随便你挑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婆婆这是在关心她？还是说她刚才的表现太假，让她起了疑心？

“谢谢妈。”林晚的声音更小了，像蚊子哼哼。

“谢什么。”婆婆斜睨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锐利，“你是我季家的儿媳妇，从今往后，这里就是你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