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反射着林总办公室门上那把高级黄铜锁的光。阿杰躲在我身后，像只受惊的刺猬，不停咽口水。这人还没我高，站在我身后显得更没自信了。

“林总他……”阿杰的声音又小了下去，肩膀微微缩着，“他说……让你过来一趟。”

“哦。”我应了声，脚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，正好撞到他背上。阿杰猛地一缩，像被戳到的一般，但我没动，只是抬手按了按门上的电铃。

门没开，里面传来拖拽椅子的声音，接着是锁孔转动的咔哒声。门开了条缝，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探出来，上下打量了我一下，这才算是完整地开了门。

林总坐在他的大班台后，头也没抬，只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，发出“哒哒”的轻响，像是在等人，又像是不耐烦。

我走进去，关上门，站到他对面。办公室很大，墙上是几幅画，都是些山山水水，显得有些冷清。林总终于抬了抬眼，目光扫过我，带着审视，“什么事？”

“林总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这么晚了，找我什么事？”

他没直接回答，而是伸出手，“茶。”

我点点头，转身去茶水间。回来时，他已经在看一份文件，眉头皱着。我放下杯子，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“说吧。”我看着他。

他放下笔，抬眼看向我，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我挑了挑眉，不以为意。

“阿杰说你今天……来过我这儿？”他声音很轻。

“嗯，有事。”我没隐瞒。

林总沉默了一下，又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让她来，我感觉她……可能不太会说话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直勾勾地，“你希望她怎么跟你汇报？”

林总耳尖有点红，他避开我的目光，看向窗外，“没什么。你先回去吧。”

“林总，”我站起来，走到他办公桌前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以为我怕你吗？”

他猛地转过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，一时没说话。我看着他，心里清楚，有些事情，该逼出来了。

“她那天跟你道歉，是假的。”我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楚，“她不是不敢，她是……不屑。”

林总握着笔的手紧了紧，墨迹在他指节间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