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宫里就乱成了一锅粥。

昭阳宫外头，小太监们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吆喝着往里冲。内侍监总管老马脸色铁青，领着一帮人跪在地上，身家性命都悬在半空。

“奴才们冤啊！陛下明明吩咐过，说只要太子殿下醒着，谁敢惊扰就先打到谁！可现在……可现在您老人家要是再不起床，奴才们头的脑袋就……”

老马声音哽咽，身后几个小太监跟着声泪俱下地补充。偏偏四面八方都静悄悄的，连个喘气声儿都没有。

我，就是那个在暴君陛下眼皮子底下蹦跶来烦他的小奶娃。

此刻，我正蹲在御花园的假山头，用两根树枝儿拨弄着石缝里的小蚂蚁。小家伙们扛着粮袋，排着队搬家，逗得我咯咯直笑。

旁边树梢儿上，立着个干瘦的身影。昨儿个就守在这儿的小太监，此刻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我手舞足蹈地比划：“殿下！您快看！奴才……奴才刚才分明看到太子殿下踩着宫墙头的影子溜进来了……”

那小太监声音压得低，估计是怕被人听见。可再怎么压，在这空旷的御花园里也传得七零八落的。

我手一抖，两根树枝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低头看蚂蚁搬家，眼睛一瞟，就看见假山底下有个黑影。

闻着味儿就知人。

我慢悠悠地爬下来，脚不沾地地溜进假山，刚好绕到那黑影身后。

“哟，大半夜不睡觉，想干啥呢？”我压低声音，拖长了调子。

身后黑影猛地一僵。

我伸出手，在他脖子上轻轻掐了一下。

“嘶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转过身来。

月光底下，果然是我那个最喜欢夜探闺房的暴君陛下。

陛下黑着眼圈，眼神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……惊疑不定？

“说吧，今晚又想玩什么？”我懒懒地窝在他腿上，双手环抱，下巴搁在他膝盖上。

夜风吹得陛下身上的龙袍带子哗啦作响。他眉头紧锁，捏着腰间袖口的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
“小奶娃……你……”陛下试图开口，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着老树皮，“你怎么能在这里？昭阳宫外头……”

“昭阳宫？”我挑眉，“这不是御花园吗？”

“御花园……你……”陛下彻底没词了。他明明吩咐过，昭阳宫附近区域，任何人不得靠近，违者格杀勿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