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贞的手指冰凉冰凉的，在石板上抠着，抠得石头都起了毛。她能感觉到，上面有水渍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才那贵妃的宫装裙摆蹭过来的。这裙子啊，金线勾花，珠子滚边，看着好看，穿着可真要命。这么一跪，她的腰酸得不行，腿也麻了，只能靠那股倔劲撑着。

旁边还有人跪着，都是那些被打入冷宫的牌子。有个老嬷嬷，头发花白，跪得久了，忽然“噗通”一声就栽倒了，旁边几个小宫女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去扶。林婉贞看着那老嬷嬷，心里没来由地脊背发凉。她才刚明白“屈”字怎么写，这世道，可不是光靠明白就能过去的。硬碰硬，有时候就得看谁的骨头更硬。

也不知道跪了多久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林婉贞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在喊：“贵妃娘娘驾到！”

那声音一响，周围的人立刻噤了声，纷纷往旁边避让。林婉贞心里也跟着一紧，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缩了缩。她知道，那贵妃可是个厉害角色，外祖父是当朝户部侍郎，家里势力大得很。宫里头，多少后妃吃不消她这一手，直接被打入冷宫，最后连个像样的收场都没有。

贵妃来了，脚步声不疾不徐，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。那脚步声里，带着说不出来的矜贵和挑剔。林婉贞偷偷抬眼，就见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那贵妃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，配上她那张清秀的瓜子脸，看着倒是赏心悦目。但那双眼睛，却像最锋利的刀子，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。

她的目光扫到林婉贞这边时，林婉贞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和玩味，仿佛在说，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，怎么还敢跪在这儿？”

贵妃停下脚步，在她面前站定，目光像要将她看穿一样。林婉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，尽管这腰早就不是她的了。她必须挺直，不然，岂不显得自己真的被吓住了？

“又是你，”贵妃的声音冷冷地响起，像裹着冰碴子，“刚才可是我让人叫你过来，你倒好，敢偷懒？”

林婉贞心里一沉。她知道，这贵妃肯定是把自己刚才的行为看在眼里了。那群小宫女肯定有告密，说她在沁芳庭外磨蹭，没急着去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