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又一次在凌晨两点半醒来，盯着天花板数羊。窗外是城市的霓虹，倒映在卧室地板上，晃得人心烦。她翻了个身，冷汗浸透了睡衣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。

开门声很轻，陆沉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走廊尽头。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西装裤的裤脚还沾着点灰，显然又应酬到半夜。“又醒了？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，带着一种公式化的温柔，“有没有好点？要不要喝点温水？”

林晚没有回答，只是翻身背对着他。她能感觉到他贴过来的体温，还有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，混着烟酒气。这些年来，他就像一床裹着昂贵丝绸的棉被，温暖是有的，却硌得慌。她不想动，也懒得动。

“明天早上有个会，我得早点走。”陆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“你……早点休息。”

“嗯。”林晚应得敷衍。

“昨晚你煮的粥还剩下点，在厨房微波炉里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怕你饿。”这是他一年说不上十次的话，却总能精准地戳中林晚的某个神经。

她掀开被子下床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一哆嗦。厨房里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散发着寡淡的米香。林晚舀了一勺，尝了尝，没什么温度，倒像是喂给流浪猫的。她默默地把碗放回微波炉，打开电视，循环播放着昨晚陆沉特意为她点的电影。

电影是浪漫爱情片，情节狗血得能让人笑出声。林晚盯着屏幕上男女主角你侬我侬的甜蜜画面，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。他们至少还爱得惊天动地，不像她和陆沉，连争吵都省了，连一点小火苗都懒得点燃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周默发来的消息：“晚安，早点睡。”

林晚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。她认识周默三年，他是她公司的一个小助理，话不多，但总是记得她随口提过的话。比如她喜欢喝不加糖的豆浆，比如她讨厌香菜。陆沉从没做到过这些，他甚至连她喜欢吃什么都随便。

她点开对话框，犹豫了半天，只回了句：“好。”

周默很快回复：“明天见。”

明天见？他们明天见吗？林晚皱了皱眉，随手删除了对话框。她不想想他，只想赶紧睡着，然后像往常一样假装不在乎，假装一切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