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桨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"我……我兜里没够啊。"她偷偷摸了摸口袋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硌得她手疼，哪能买冰棍啊。摊主是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，嗓门尖得能把老房子的瓦片都掀起来："没够就别瞅了，瞎起哄啥！隔壁小王媳妇儿刚买了三斤，看着都眼红不？"

她往旁边人群挤了挤，就听见有人小声嘀咕："她家老王不是在县城当工人吗？一个月能挣多大地劲儿啊。"又有人接茬："应该是看上啥好东西了吧。"林月桨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就蔫了。她家老林在纺织厂当工人，每个月也就挣那么几百块，家里还供着俩上学的孩子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连肉都吃不上几回。

"算了算了。"林月桨自言自语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刚走到街角，就听见"啪嗒"一声轻响。她定睛一看，路边蹲着个小男孩，刚才好像是摆弄个铁皮瓶子，不小心给碰倒了。林月桨皱着眉走过去，就见那小男孩正抹眼泪呢，鼻尖红得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。

"咋了这是？"她蹲下身，伸手想帮他捡瓶子，那小男孩却一躲，声音委屈得像只淋湿的猫："我……我爸妈都不带我……"林月桨心里一软，这小屁孩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，孤零零一个人蹲在这儿哭，怪可怜的。她从兜里掏出块干硬的窝头，掰了一小块递过去："吃点东西吧，别哭了啊。"

小男孩愣愣地看着她，小手捏着那块黑乎乎的窝头，半天没咬。林月桨噗嗤笑出声："傻孩子，这能当饭吃？不跟你闹了啊。"说着就往家走。刚走两步，又听见"哇"的一声大哭。她回头一看，小男孩竟然追上来了，气喘吁吁地喊："大姐姐，你叫啥名儿啊？我再也不哭了！我就想找个大人说说话……"

林月桨心一颤，这孩子咋这么会察言观色啊。她蹲下身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："我叫林月桨，你呢？"小男孩抽噎着说："我叫赵小虎，我妈说虎头虎脑的，以后厉害。"林月桨忍不住笑了，这孩子说话还挺有趣。

"你家大人呢？"她问。赵小虎眼一红，小声说："我爸在工地摔伤了，家里就剩我妈，她今天得去赶集卖鸡蛋。"林月桨心里一沉，这孩子是没人管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