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沐正对着宣纸发呆呢，窗根底下一阵骚动，抬头一看，嚯，是个姑娘。

穿着件白裙子，洗得发亮，袖口松松垮垮的，露出手腕细溜溜的手腕子。人还挺高挑，站那儿亭亭玉立的，但站得有点歪，像根歪脖子树，又像喝醉了酒没站稳。姑娘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花里胡哨的，坠得她一阵晃悠。

“老板，你这儿有卖画画的吗？”

老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揉了揉眼睛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，画画这玩意儿，不是卖的不是画的，谁还来买啊？他这里就是个摆设，挂着几张旧画，图有模有样，真要买，街上画摊多的是。

“不好意思啊姑娘，我这儿不卖这个，是画画人来看画的。”老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点，可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姑娘是来干嘛的？寻开心的？

那姑娘也不生气，就那么笑嘻嘻地站在那儿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店。老沐心里直犯毛，谁让她站这儿碍眼呢，赶紧打起精神，准备下逐客令。

“姑娘，你看什么呢？没见过啊，这么好的店面……哦不，这么好的店，不稀奇。”老沐绞尽脑汁找词儿。

“我就喜欢看啊。”姑娘突然凑近了点，一股淡淡的脂粉味儿飘过来，老沐皱了皱眉，离这么近干啥？熏死个人。

“你这店里画的啥呀？我都喜欢看。”姑娘话痨模式开启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发现了新大陆。

老沐本不想答，可看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，又不好太不给面子，就指了指墙上几幅山水。“都是些山水画，你看这山，这水，够不够有感觉？”

姑娘凑过去，对着画仔细研究，还伸出手指戳了戳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嗯，挺有感觉的，就是……颜色灰了吧唧的，不够鲜艳。”

老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，这是画吧？没见过吧？他这山水画，讲究的就是意境，颜色淡了才有味道，你跟我说颜色灰？这要是按你说的改，那还叫水墨画吗？画成水彩画了都。

他强忍着没发作，耐心解释：“姑娘，我们这山水画，讲究的就是个墨韵，墨分五彩，靠的是墨色的浓淡来表现画面，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。”

“哦，这样啊。”姑娘恍然大悟似的，“我还以为是没画好呢，这画得跟没画一样，就几根黑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