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伟把烟按在阳台栏杆上，火星子滋啦作响。他盯着楼下那栋楼，二楼西边那户人家今天该是搬走了吧？这念头一起，心就往下沉。那户老夫妇家，住了小半年了，突然人就没了，邻居都说是老两口对年纪大了没信心，一合计就自个儿走了。可吴伟总觉得不对劲。

烟屁股烫屁股了他都没感觉。楼下小区花园里，有人在遛狗，狗叫得稀碎。时不时有人走过去遛弯，低头看手机，或者跟旁边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这场景挺正常的，跟任何一天都差不多。要不是吴伟特意盯着，谁会注意到二楼西边那扇窗户空了。

他想起上周去物业交水电费，碰见那个负责那栋楼的保安老张。老张人老实，说话有点迟钝，但眼神亮。当时老张问他：“吴老板，楼下老张夫妇搬走了，您还住这儿啊？”

吴伟当时没多想，就应了一声：“嗯，暂时不走。”

现在想来，老张眼神在那儿停顿了秒。就那一秒，吴伟觉得老张好像想说什么，但最后没说。他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？

吴伟把烟按灭，在烟灰缸里摁灭了。烟灰缸挺旧的，里头塞满了烟头，黑乎乎一片。他把窗户打开，楼道里有点潮气，一股子灰尘味儿混着什么别的味道，说不清。他吸了吸鼻子，好像有点像是隔壁小超市刚拆开的一包方便面味道。

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他拿出来看，是女朋友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留下来吃饭吧，我做了糖醋排骨。”

吴伟手指划了划屏幕，没回消息。他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。天快黑了，路灯亮起来，楼下有人影晃晃悠悠走过。那户老夫妇的房子空荡荡的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只没开眼的眼睛。

忽然，吴伟眼角余光瞥见什么。楼下那个遛狗的年轻人，好像……好像一直朝着他家这边看。年轻人穿着白T恤，黑裤子，背个双肩包，背影像个学生。吴伟皱了皱眉，没事吧？学生应该去学校啊，这是宿舍楼。

年轻人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了，回头看了看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吴伟定睛一看，年轻人手机亮着，好像在打电话。电话那头估计是催他了吧，年轻人嘀咕了两句，然后把手机揣兜里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