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猛嗓子眼儿里又干又涩，唾沫都没法咽下去，只能狠狠咬着舌头，硬生生顶着。他眼睛盯着马车外面乱糟糟的景象，心里直骂那几个押送的。这帮王八蛋，光顾着自己快活，把人当草芥一样扔来扔去。

“操！”一个押送的军官扭头瞪了他一眼，“小子，装什么死？不想死就挺直了站着！磨磨唧唧的，看着就不像话！”

得，看来得装装样子。杨猛才不像他看起来那么虚弱，就是实实在在累得够呛。他被扔进战壕那天，腿上好几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。刚拿出来透气，就被这几个家伙塞进马车，一路颠簸到现在。

“水……”他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弱了些。军官不耐烦地啐了一口，扬起马鞭子就要抽。

“住手！”旁边一个老兵吼了一声，“再抽打死人了！送你们去领功牌的时候，还能骂谁两句？”

军官抿了抿嘴，没再动。那老兵估摸着也认得他，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低头处理自己的伤员。马车里一片沉默，只有车轮压着泥地的嘎吱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。

杨猛靠着车厢壁，慢慢回忆起来。他记得自己被抬到前线的时候，身上还挂着绷带，脑袋嗡嗡作响，根本没法集中精神。后来碰上这场大转移，伤口没好全，硬是给折腾成了这副样子。

“来人，给这小子弄点水！”老兵似乎看出了他的困境，朝外面喊了一声。

不一会儿，几个士兵抬着一箱水走过来，递给老兵。老兵打开盖子，给了杨猛半瓶。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，总算让他缓过一口气。

“谢了，老兵。”杨猛喘着气，嗓子都哑了。

“少废话，赶紧往下 Absorb it。”老兵敲了敲他的脑袋，“别死了，那多麻烦。”

杨猛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结果全是沙哑的声音。他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言。他知道，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。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，彻底放松。

马车继续颠簸着向前，不知道要驶向哪里。杨猛闭上眼睛，感觉眼皮越来越重。他突然想起，自己之所以会成为军医，其实就是因为小时候看过的电影。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，总能把伤员从死亡线上拉回来。那时候的他，觉得这就是最伟大的职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