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猛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，骨头架子都要散了。那军官没他什么事，冲着他喊了句什么，他也没听清，就感觉被人推搡着，扔上了一辆颠得像要散架的马车。车厢里挤满了人，喘气的声音、咒骂的声音、呻吟的声音混成一团，味道也恶心得要命。

“水！妈的没水喝！”一个伤员龇牙咧嘴喊道，血从绷带上不断渗出来，染红了身上那件破布衣服。 “操！连个чные（rén）都没了！”拖着他的人骂了一句，脚狠狠踹了那个伤员一脚，“想活命就给老子挺着！别叫唤！”

杨猛看着这情景，心里直发毛。医学院毕业那会儿，他也就见识过解剖台和实验室，哪见过这玩儿命的架势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偷偷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几本医书，那可是他花三个月的工资买来的，里面有本还写了他的名字。

马车一路颠簸，也不知道跑了多久。前面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，紧跟着就是几声爆炸，震得马车都晃了一下。车里的人顿时炸开了锅。 “怎么回事？打枪了！” “快跑！往回跑！” “妈的！是鬼子！” 喊叫声、哭喊声、马匹受惊的嘶鸣声搅作一团，车厢里的人乱作一团。有人往门口挤，有人往里钻，差点踩到别人的伤处。

就在这时，杨猛看到旁边有个年轻士兵，肩膀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，血汩汩地流，眼看就要晕过去。那士兵疼得直哆嗦，嘴里不停骂骂咧咧。 “疼死了……他妈的……不想活了……”

杨猛脑子一热，也顾不上什么军官和士兵了，从一个破包里摸出把小剪刀和绷带，跳下车，蹲在那士兵身边。 “别动！我帮你处理一下！”杨猛声音有点发抖，但还是尽量镇定。

他快速地用袖子捂住伤口，然后撕开绷带，暴露出那狰狞的伤口。血虽然止住了，但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焦黑。杨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伤看着可不轻。

“你……你会处理吗？”杨猛看着士兵的眼睛问。 士兵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：“小同志……你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杨猛深吸一口气，拿起小剪刀，“咔嚓”一声剪掉了一些焦黑的皮肉，然后敷上自己从医书上抄下来的草药方子——那是他特地准备以防万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