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猛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雷给劈了。前一秒，他还在宿舍里琢磨毕业论文，后一秒，就被人摁在地上，脑袋嗡嗡响。周围全是陌生的大汉，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，脸上带着横肉和凶光。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军官踱过来，唾沫星子喷在杨猛脸上：“小子，抗日的！往这儿站！”

杨猛脑袋更懵了，他连自己宿舍楼下的猫都没见过几次，怎么抗日？他刚毕业那会儿，就想着安稳当个医生，救人嘛，多简单。谁知道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，仗都没看见，先被扔到这泥地里。

“不……我不去……”杨猛结结巴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少废话！”军官蒲扇般的大手挥过来，差点把他脑袋拍扁，“枪毙你个怂货！想活命就滚蛋！”

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杨猛身上。他最怕这个了，闭上眼，双手被反剪在身后，就被推搡着往外走。他感觉自己像只被遗弃的老狗，连哭的力气都没。
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已经被扔上了一辆颠簸得要散架的卡车。车厢里闷热得像蒸笼，臭气熏天。他挤在一群喘不上气的人中间，耳边是粗口和骂咧。有个老兵骂得特别难听，说谁要是没胆子都他妈是孙子。

杨猛缩在角落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本来想找个机会跑路，可看着周围一双双凶狠的眼睛，又怂了。这帮人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他估摸着自己这身医学院白皮，在这群粗人里，活不过三天。

卡车一路颠簸，最后停在一个鬼哭狼嚎的地方。到处都是兵，喊叫声、子弹呼啸声、伤员惨叫声交织在一起。杨猛头皮发麻，差点没站立住。还没等他看清情况，就被人从车里拖出来，扔在地上。

“新来的，去卫生队！”有人吼了一声。

卫生队？杨猛眼睛一亮，这不是他最好的选择吗？他连跑带颠地往卫生队跑，可刚到门口，就被人拦住。
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

杨猛赶紧解释：“我是……我是医生！刚毕业，想当医生！”

拦住他的人上下打量他，然后噗嗤笑出声：“小子，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吧？这里卫生员都下前线了，你一个白面书生，能干啥？”

杨猛心里咯噔一下，卫生员都下前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