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打得好猛，杨猛捂着肚子趴在泥地里，眼瞅着又一颗子弹擦着屁股飞过。

"我草！这狗日的是啥枪法？"他心里骂咧咧，手上还捧着个药箱，里面躺着几只像死猪一样装着的绷带和棉花。药箱是队里卫生员老赵临走塞给他的，说："愣头青，以后你就擎这个了。"老赵 临阵脱逃了，留下他这新毕业的毛头小子在第一线。

见惯了死人比见惯了活人还多的杨猛，咧着嘴想笑又疼得龇牙咧嘴。他摸了摸后腰，裤裆湿了一片——那该死的血糊了一地。他刚给一个少尉包扎完大腿，弹片擦着兵的胸膛飞过，又钻进旁边机枪手的腿里。那机枪手惨叫一声，"妈的"一声，手里的枪都扔了。

"新来的！你他妈还活着？"班长老张踹了他一脚，把一包血浆踢过去。杨猛刚把那扎带扯开，扎带就绷断了，血浆倒了一半在地上。老张骂咧咧地捡起笔，在纱布上狠狠划拉两道，"狗日的，活该！"

杨猛龇牙咧嘴地被架到枪眼边，却看见两个伤兵在互相打，都是队里的士兵。那被他包扎的少尉爬过来，扯着嗓子喊："别打了！老李你真他妈欠揍！"

老李扑上来就踹少尉，少尉抓起老李领子往旁边一甩，老李直接滚到弹坑里。杨猛看着地上扭曲的四肢，突然觉得肚子更疼了。少尉掏出别在腰间的烟盒，在老张威胁下才把烟分了两人——战场上的规矩，伤口疼抽根烟就不疼了。

"你们俩够了！"老张吼完，看见杨猛的裤裆，扯着嗓子骂："小王八蛋！下回带够扎带！"杨猛捂着肚子，迷迷糊糊地往卫生帐篷走。刚到沟边，就看见两个伤兵在啃黑了皮的土豆——那是炊事班做错了，土豆放仓库忘了吃。

"嫂子，来点地里刚刨的土豆！"杨猛喊道。炊事班老孙头乐呵呵地扔过来几个热乎的，"愣头青，听说你们卫生队来了个漂亮军医？"老孙头眼尖，在营房门口瞎晃悠，看见个女军医抱着病号往后送。

女军医扎着白大褂，背着药箱。杨猛看着她扎辫子时被绷带卷到手腕，觉得这娘们儿真挺利索。后来听说她叫林婉，从上海医学院逃难来的，现在跟着部队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