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儿的声音闷闷的，像块扔在鞋里的湿棉花，“姑娘，咱还是回去吧？这都多大晚上的……” 小厮的声音在寒风里有点发虚，搓着手还忍不住打哆嗦。苏清霜头也没回，脚下的步子倒更快了。

那滩水渍在鞋面上拖出长长的印记，冰凉的湿意顺着鞋帮子往脚心里灌。苏清霜倒不在乎，这双价值不菲的绿布鞋，是她来京城前特意料理妥当的，现在弄脏了，回去得给太后赔不是，算算日子，这鞋的主人恐怕连影子都瞧不见。

“谁稀罕回去啊。”苏清霜嘟囔一声，声音倒拔高了些，想给秋儿提提神，“再说了，这京城办完差事，咱们也要回去，难道就为了这双鞋，把行程都耽误了？”

秋儿瘪瘪嘴，声音更闷了，“可……可这儿荒凉呢，姑娘一个人……”

“荒凉？”苏清霜脚步一顿，回头瞥了眼还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厮，“咱们三足鼎立，怕什么荒凉。”

秋儿：“……” 这姑娘的逻辑，一般人还真跟不上。

苏清霜自己倒是觉得挺有理，仗着小厮还在跟前，她心里踏实几分。数着脚下的露水痕迹，那冰凉的触感让她脑子转得飞快。回去？回去也得把事情办利索了再说。刚才跟那位王八蛋王爷打交道，那叫一个晦气。

她走到一棵老槐树下，靠着粗糙的树干歇了脚，喘了口气。“秋儿，” 她拍了拍秋儿的肩膀，“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，可知我跟你说得话，哪句是真的，哪句是假的？”

秋儿赶紧点头，心里直打鼓，“姑娘说的是。”

“那好。”苏清霜直起身，眼神亮了亮，“我想请你帮我个忙，这忙小，但得你办得漂亮。”

秋儿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姑娘请吩咐。”

苏清霜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去找个人，一个叫林清的……”

秋儿手里的灯笼差点没拿住，这名字……林清霜？苏清霜？

苏清霜没理她异样的反应，继续说道，“让他跟王爷一组，去江南查账。你可以告诉他，这是王爷的意思，但具体事，得听你的。和他那位搭档一样，背后捅刀子的事，谁手黑谁上。”

秋儿嘴角抽搐了一下，“姑娘……”

“别质疑我。”苏清霜打断她，“你想想，林清是不是也瞧不起王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