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儿瘫软在地，绿布鞋上那滩水渍慢慢晕开，像块浸了墨的脏布。苏清霜冷哼一声，扭头就走。看门小厮忙不迭跟上来，谄媚笑脸都快挤出褶子了。"姑娘，咱们回去吧？"小厮赔笑，"外头天快黑了，夜露重，怕姑娘着凉。"苏清霜脚步不停，头也不回。

秋儿心里又气又委屈，可到底是个刚出道的丫鬟，哪儿吃过这亏。落在后面几步，忍不住小声嘀咕："什么世道，奴才作威作福，主子还得忍着。"

追上来时，苏清霜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抽烟，火光映着她那张倔强劲道的脸。秋儿心里一软，凑过去递过烟灰袋："姑娘，我……"

"行了，我知道。"苏清霜接过烟，抽了一口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"这明亭王府，真是闹鬼。"

秋儿吓了一跳："王爷他……？"

"他倒没事。"苏清霜吐了个烟圈，"是我自己不小心踩进水洼。他那个眼神，啧，就跟看垃圾似的。"她歪头想了想，"不过，这人长得是真俊。就是脾气……活像块千年老冰。"

秋儿低头嘿嘿笑："姑娘，要不咱们明儿再去？咱们人多些，说不定……"

"再说吧。"苏清霜把烟头扔远，"现在天黑，回去也得走小路。小心着点，别再踩进脏水。"

夜里，苏清霜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想起明亭那副高傲样，心里又气又痒。这人明明一脸嫌弃，看她的时候眼睛却亮晶晶的？

正烦着呢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
苏清霜猛地坐起，摸了摸床头的剑。窗外，黑影一晃，倏地不见踪影。

"谁？！"

话音未落，隔壁窗户"啪"地被推开，一道黑影轻盈地落在院中假山上。苏清霜屏住呼吸，眯着眼一看，好家伙，明亭那厮！

这人不睡觉，跑来干啥？
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转身朝她这边瞥了一眼。苏清霜立刻缩在窗帘后，大气不敢出。心想：你明知道我住这儿，还夜闯王府，不怕被发现了？

黑暗中静静对峙着，苏清霜心里直打鼓。这人会不会是冲她来的？她得罪过什么人吗？

许久，明亭飘到她窗前停下，蹲下身，像是捣鼓着什么。

苏清霜更紧张了，偷偷摸摸往外面瞄——好家伙，这人居然掏出块布，正使劲擦脚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