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天才刚亮，我趿拉着布鞋就往村口走，准备去镇上赶集。背后“砰”一声大门被踹开，老村长拄着拐杖，黑着脸出来了。

“李翠花，你个扫把星还敢出门？昨晚上半夜又是不是去谁家屋里踩屎了？”

我脖子一缩，低头快步走了两步，没好气回怼：“老不死的，一大早嗓门比公鸡还大，吵死了！”

老村长气得胡子直抖：“你……你敢顶嘴！去年你家猪瘟死绝，前年你大舅子摔断腿，三年前你侄子发烧不退，这些个灾祸传到哪家不是冲着你来的？全村人都说你命硬，克人！”

我脚下一顿，怒火直往上冒。这老东西，每年都念叨这套，听得我耳朵起茧子。

“灾祸？哪样灾祸是我干的？”我梗着脖子反驳，“猪瘟死了那是瘟疫！大舅子摔断腿那是自己走路不看路！你侄子发烧那是自己身子虚！”

“话虽如此，但总归是冲着你家来的！”老村长嘴硬，“谁家还没个灾事的？就你倒霉事和老村长我作对！”

我冷笑两声：“作对？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！要不是看你是我亲妈的亲妈……”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老村长手里的拐杖砸在地上，碎了一半。

“亲妈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了你那死鬼爹，生了个你这么个扫把星女儿！告诉你，你在我眼里连根绳头都不如！”老村长唾沫横飞，“以后谁敢收留你，我打断他的腿！”

这话把周围看热闹的几个村民都逗乐了，七嘴八舌附和：

“就是就是，我们村可养不起你这种灾星！”

“我看她就是欠收拾！”

“赶紧滚远点，别糟蹋自个儿，还得祸及别人！”

我肠子都气青了，指着手腕上那串勉强算得上是首饰的红玛瑙手串，就是图个吉利，却成了某些人嘲讽我的把柄。

“呵，一群瞎起哄的废物！老娘照样活得比你等活蹦乱跳！”我嘴上硬撑着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。亲妈不亲妈，这就是她对我唯一的态度。

刚想破口大骂回去，肩膀突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拍了一下。

“嘿！小翠花，火气不少啊。”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点不爽。

我扭头，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，是路过的二愣子，村里人都叫他“傻柱”。这糙汉子我没见过几面，自打记事起就在外头打工，过年才回来几天，身板壮实，话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