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下午四点半。他乐呵呵地拍了拍旁边哥们儿马强的肩膀，“行了，差不多了，该撤了。”

马强正埋头算账，听见声音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点不情愿，“就这？上周你那单子多忙啊，愣是加了两天班。”

“嗨，甭提了。”王平坐起身，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点上，“客户那儿出了点小岔子，我不得去磨叽两天？不干不行啊，不然这月奖金得泡汤了。”他吐了个烟圈，往下砸了砸脚，“说实在的，现在干咱们这行，真不容易。”

马强凑过来看了看王平手里的账本，小声嘀咕，“这破公司，就盯着我们几个出力，赚钱的都是老板。你想想，一年到头哪天是真正休息的？”

王平没接话，把烟按在沙发上，使劲吸了一口。烟头朝他手里一弹，马强伸手接住，点上一根，两人同时吸了一口，吱溜一声，烟雾混在一起，又从鼻子里冒了出去。

“王哥，咱们这工资……”马强把烟往嘴里送了送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老板说了啊，年底可能会有点调整。”

王平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没表现出来。他夹着烟的手指动了动，最后没说出什么来。“估计吧，”他含糊地说，“公司最近资金有点紧张，下不为例。”

马强眼神闪烁，没吭声。王平知道，马强是个刺儿头，平时就爱琢磨这些。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，这点工资，养家糊口都得勒紧裤腰带。

两人走到楼下，王平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给自己倒了杯酒，端起杯子，看着窗外。“你说，咱们这么拼，图啥呢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就为了这点钱，身子骨都快熬不住了。”

马强凑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王哥，你说得对。但日子总得过下去啊。不然呢，总不能去要饭吧？”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再说了，咱们这点工资，也是孩子们未来的本钱。”

王平点了点头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想起家里，妻子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给他盛好一碗热腾腾的面条，儿子放学回来，书包一扔就往他身边凑。这些细小的温馨，支撑着他在这座城市里，一年又一年地坚持着。生活不容易，但日子总要过下去，不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