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闲蹲在溪边，把挖药的竹筐往石头上一磕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溪水冰凉，溅了他一脸。他抹了把脸，咧嘴朝天上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。

“嘿，今年的薄荷长好了，这七叶一枝花又有了几株，够拿去镇上换两斤老酒。”他掂量着竹筐里的收获，嘿嘿直乐。采药这营生啊，累是真累，但饿不死人，比那些天天喊打喊杀的强。

正寻思着回去怎么跟老和尚交代，远处山路拐角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，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。林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
“嚯，这年头，竟敢在南山里撒野？”他抄起袖子，把磨得发亮的药锄往腰后一别，站起身。这南山虽不大，但野猫、田獾、蛇虫鼠蚁不少，偶尔还跑些零星的野兽。寻常人进来，都得偷偷摸摸，像他这样大摇大摆的，实诚得能掐出水来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喊：“救命啊！救命啊！快救命啊！”

林闲皱着眉，循着声音走了十几步，躲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。只见溪水对岸，两个黑衣蒙面人正追着一个穿青色衣裙的姑娘。姑娘哭得梨花带雨，脚步踉跄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兽皮包裹。黑衣人速度快得像鬼，姑娘跑得气喘吁吁，眼看就要被追上。

“啧，看热闹不嫌事大？”林闲心里嘀咕一句，正准备等他们打起来，自己寻点好药。可下一秒，那两个黑衣人动了，一左一右，作势就要把姑娘往溪里推！

林闲眼前一黑。这年头，看不得这种光景。他低吼一声，抄起药锄就冲了出去。

“住手！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山林里格外突兀。

黑衣人动作一滞，回头看来人。看清是林闲，似乎愣了一下，眉头都皱起来了。“哪里来的毛猴，滚开！”

林闲哼了一声，没理会他们。他也没多少力气，就是看不顺眼。那姑娘更是惊慌失措，哭声都带着颤。“大……大哥，谢谢你……”

林闲摆摆手，示意她别过来。他把药锄往地上一插，指着那两人，声音不紧不慢：“南山采药，挡道者死。”

黑衣人冷笑两声，其中一个上前一步，袖中滑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，对着林闲下巴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