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磕完烟灰，吧嗒吧嗒抽起来，火星子忽明忽灭。他这抽法，跟村里小屁孩学来的，讲究个“咣咣咣”，烟锅烫手，嘴皮子也跟着烫。这股呛劲儿，驱散了早先那股闷热，可这嗡嗡议论声，就像黏糊糊的蛛网，缠得人心头发毛。

“听说了没？东关李屠户那儿子，去南祁城跑买卖，回来跟人显摆，说是遇到了‘剑仙’！”邻村赵老五叼着旱烟袋，声音压得低，故意往王狗蛋这边凑，“那剑仙就着个破布衫，手指头蘸着唾沫星子，在虚空画个圈，对面镇守的‘影卫’，直接散架子了！啧啧，这年头，神仙都开始接地气了吗？”

王狗蛋手里的烟疙瘩没停，只是呼出的白烟吹得那火星子更乱。影卫？他听说过，南祁城里管那些穿着黑衣、脸上贴着狗皮膏药的家伙叫影卫。专管抓那些“不老实”的江湖人，跟衙门捕快似的，只不过他们专门抓人，不抓贼。李屠户那儿子？他想起来了，就是去年跟人吹嘘在南祁城见过“搬山填海的异人”的王麻子，回来之后财大气粗，连自家院墙都翻新了。

“剑仙？画个圈就能散架子？”王狗蛋皮笑肉不笑，嘴里咬着烟叶，“那可真是厉害。只是不知道，那剑仙是收钱办事呢，还是碰瓷呢？影卫下手那么狠，怕不是冲着那剑仙来的吧？”

赵老五一愣，摸着稀疏的胡子：“狗蛋！你这小子，说话就是毒辣！依你看，这事儿透着古怪啊。影卫那是官面上人，轻易不跟江湖里头的打交道。除非……那剑仙冒犯了他们的规矩？”

王狗蛋没吭声，心里盘算着。他记得南祁城里，似乎有种说法，说那些法力高强的“异人”，不是交了税，就是入了那“缥缈盟”。缥缈盟？他听说过这个名字，具体干啥的不知道，只知道南祁城外那片乱葬岗，据说就是缥缈盟的地盘。那里晚上敢去的人，第二天多半会出现在南祁城中心的药铺里，顶着一张哭丧的脸。

“狗蛋，你可别瞎琢磨，”赵老五见王狗蛋脸色阴沉，连忙打圆场，“或许那剑仙就是运气好呢？影卫也是看对方有人撑腰，才不敢真动手。”

王狗蛋叼着烟，眼神飘向远处。他的老婆，就是去年生了女儿之后，身子骨垮了，医生说是大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