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甩了甩有点发木的手，盯着怀里那个破铜烂铁坛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是个大夫，可现在只觉得自己像个收破烂的，只不过收的玩意儿诡异得紧。

这坛子是他昨天在老家老宅的地窖里翻出来的。老宅里的东西，早八百年前就被一场大火烧过，剩这些破铜烂铁，纯粹是趁着夜深人静，赶趟垃圾天的便宜。可这坛子，看着就邪性。灰黑色的陶口，边缘还有点烟熏火燎的黑，坛子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纸，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些王磊看不懂的烂字。

“草席铺底，铜锅盖顶，底下压着针砭石的说明书……王二麻子，你这老混蛋，别他娘的是跟我开玩笑吧？”王磊对着那字，自言自语。王二麻子是他爷爷，去年刚饿死在某个收破烂的垃圾堆里。这老小子，平时就爱瞎琢磨些不着四六的玩意儿。

他 locality 才刚搬来这个租金便宜得吓人的老居民楼，地方是合租的，合租对象是个据说在大学里当老师的独眼龙，人还行，就是晚上总喜欢练什么辟邪剑法。王磊白天上班，晚上就躲在这老破小里头，一边啃馒头，一边琢磨着这坛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。

老居民楼晚上静得能听见耗子拉稀，耗子有时候也真拉。王磊打开手电，光柱在墙根下游移。这手电是他祖传下来的，比王磊年纪都大，光一闪一闪，跟个濒死的老计算机似的。他蹲下来，使劲闻了闻空气，一股子霉味混着点说不清的酸臭，像隔了好久都没洗的尿布堆。

他伸手去掏，手指刚碰到陶口边缘，那股子麻痒感又钻上来了。他猛地缩回手，后脖颈跟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，又痒又麻。他拍了拍额头，自个儿给自己台阶下：“行吧，这破楼里真他妈有跳蚤，活该我倒霉。”

可心里头还是存着一丝古怪。他认得这种痒法，这是接触了某些特定东西后，身体产生的应激反应。他是个大夫，虽然现在只能靠给小区里那些老奶奶开点维生素药片混日子，可医术这东西，祖上传下来的东西，能忘了？越想越不对劲。

他回到自己那逼仄的小单间，把坛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。屋子就一个窗户，黑漆漆的，窗帘早就破烂得跟抹布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