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。”

声音又来了。王浩然闭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毯子上敲了敲，带着点固定的节奏。十年了，每天早上七点，不多不少，精准得像太空站里的时钟。他习惯了这声音，像习惯了呼吸一样自然。这脚步声，干涩、单调，带着金属在金属上摩擦的刺耳感，但王浩然知道，门外站着的那东西，是来给他送早餐的。

J7，清洁兼补给机器人。一个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机器，却比某些活人更可靠。王浩然坐起身，被子滑落肩头，露出线条硬朗的胳膊。他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像个很久不用的大机械。镜子里映出他脸，眼眶深陷，眼角有细密的纹路，那是三十年在太空站里被微引力反复拉扯留下的痕迹。头发花白，稀疏地贴在额头上。

门开了，J7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，拖着一双笨重的金属脚轮。它的声音是标准合成音，没有温度，没有情绪：“王浩然，早餐准备好了。牛奶、三明治、水果沙拉。检测到您睡眠质量低于平均值，建议进食。”

王浩然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拿起桌上已经温热的牛奶。J7笨拙地递上三明治，刀叉叮当落地。王浩然也不客气，撕开包装纸，咬了一大口。面包有点干，但馅料不错，是番茄和芝士。这三十年来，他能吃上这顿还算像样的早餐，多亏了J7，还有其他几个同样型号，但被赋予了不同任务的机器人。

太空站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到连机器人的噪音都显得格外清晰。如果有什么不对劲，王浩然或许能第一个察觉。但今天一切正常，J7转身离开，脚步声再次规律地响起，最后消失在门外。

王浩然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控制面板上跳动的数字。时间，2045年，距离地球防卫军“天盾”正式接管太空防御，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。这三十年来，再没有外星文明的身影闯入太阳系，再没有那些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的舰队。地球，安宁了。

安宁得让他有点发慌。老王觉得，这太不正常了。宇宙那么大，怎么可能真就这么太平了？外星人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，只是他们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。

他端起牛奶，抿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