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从泥里拔出来的时候，我差不多要窒息了。赶紧扒拉了几口旁边的草，灌了几口浑浊的自来水，才算缓过劲来。泥点子糊了一脸，尤其是鼻孔边上，感觉像沾了俩鼻屎，扬头甩了甩，根本没用。

“草！这鬼地方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！”老王也爬起来了，同样一脸泥，刚想骂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枪声。

我俩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俩字：完蛋！

枪声越来越近，沙土都飞起来了。我俩赶紧猫着腰，朝着刚才钻出去的方向反扑。一路跌跌撞撞，也不知道磕了哪儿，我直接扑倒在地，脸先是撞在一块碎石上，后脑勺又撞在硬土里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
“妈的，还撞呢！”老王也摔过来了，一把拽住我，吼道，“快跑！”

我被他拽起来的时候，迷迷糊糊的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死定了。

跑了半天，枪声停了。我们俩累得瘫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老王一屁股坐下，骂骂咧咧：“草，差点忘了，刚才那个是靶场，教官来巡视了！”

我一听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他妈是什么操作？练习演习呢？怎么还闯靶场？幸好当时够怂，直接往回跑，不然现在……

正想着，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：“第几名？”

我俩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站在那里，他手里拿着枪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冷劲儿，能把人气得寒毛直竖。

“报告captain！”老王第一个反应过来，立正敬礼，然后看着我的方向吼，“他，第……第几名来着？他好像摔晕过去了！”

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倒在泥里，而且……好像摔出鼻血了。赶紧想爬起来，结果腿一软，差点又栽回去。

那声音又响了一次：“甲一。”

我一愣，甲一？什么时候的事？我根本没注意啊！

那个身影往前走了一步，到我身边蹲下。一股淡淡的雪松味传来。他弯腰，看清楚了我的脸。他那张平时看谁都像欠他钱的冷脸，此刻竟然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微微皱了下眉。

“鼻子磕破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冷。

我点点头，鼻血又开始流了，黏糊糊的，有点烦。

他没动，我尴尬得想擦，结果越擦越脏。他突然伸手，极其轻柔地捏住我流鼻血的手，另一只手掏出一个小急救包，拧开，拿出棉球，小心翼翼地按在我的鼻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