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聿竹把手机扔桌上，手背抵着额头，有点发麻。外头天都快黑了，窗户透进来的光都带着点斜，屋里暖气烘得人头发晕。

“狗屁理想主义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闷闷的。阳台上的月季花还在亮着，大概晒足了太阳，开得外强中干。他这算什么理想主义？不过是写点自己瞎想的玩意儿，结果被个编辑骂成这样。矫情狗血是吧？狗屁现实才是最狗血的。

正烦着呢，办公室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脚步踩在地板上的“叩叩”声。蒋聿竹抬眼，就见宋娅端着个保温杯走过来，杯口还氤氲着一层白气。

“怎么啦？”宋娅把杯子放下，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，“脸绷得跟石头似的。”

蒋聿竹没说话，光翻了个白眼。这女人，跟他两年了，还是这么自来熟。

宋娅凑过来，“刚跟谁打电话呢？声音那么沉，就好像在跟全世界欠你钱的人说话。”她说话总这么直，一针见血，但意外地很管用。

“一个混蛋编辑。”蒋聿竹言简意赅。

“又挨骂了？”宋娅挑眉，“跟你说了别整天写那些虚的，读者要的是爽文。”

“那你当编辑试试？”蒋聿竹懒懒地问。

“我不懂，”宋娅扯扯嘴角，“我只知道上班是为了挣钱，回家是为了吃泡面，感情这种东西，随缘就好。”

蒋聿竹嗤笑一声，“你这种人是没资格谈随缘的。”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合同，“喏，下周有个讲座，你跟我去。”

“不去不去。”宋娅立刻摆手，“我那项目刚上手，千头万绪的，哪有空陪你演戏。”她眼珠转了转，“再说了，你那些讲座，听的人本来就不多，我还去给你凑热闹？”

“不凑热闹我去讲给谁听？”蒋聿竹把合同往她面前推，“这可是你当初说要支持我的。”

宋娅动作一顿，拿起合同看了看，上面果然打着她的名字。她哼一声，“行吧行吧，谁让你是甲方呢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你要是演讲的时候又跑题，又长篇大论说些不着边际的话，我直接走人。”

“不会，”蒋聿竹难得没反驳，“这次我保证。”

“哼，嘴上说得好听。”宋娅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“你那套说辞，我早听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