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粗瓷碗里戳得咯噔咯噔响，徒劳地挑着几根漂着的面。林薇盯着碗里糊得发亮的红油，辣得眼睛直流眼泪，哈出来的气都带着嘶嘶声。本来是想找点事干，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结果光顾着吃这碗麻辣面，一碗下肚，胃里火辣辣的，胸口也堵得慌，跟塞了块烧红的炭似的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杵。这面吃得她烦躁，比她现在的心情还乱。手机扔在旁边充电， FaMessage 响了几声，她都没去看。任由那些未读消息在屏幕上幽幽闪烁，像几只聒噪的蚊子，嗡嗡嗡地吵得人心烦。

其实，挺想看看到底是谁发来的。张浩的吗？还是陈阳？或者……别的人？林薇自己都觉得可笑，都多久没联系了，至于这么想见吗？想得慌。

她晃了晃脑袋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。拉黑名单里的名字多了去了，没准儿连她自己都快记不全。她林薇，向来认死理，要么不碰，一碰就要碰到底。现在好了，彻底被逼到墙角，连退路都断了。

手机又叮咚一声。林薇终于还是低头，点开未读。是张浩。

“薇薇，下个月我回来，能一起聚聚吗？” 文字简单直接，没什么情绪。

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她知道张浩啥意思。那家伙虽然是死皮赖脸，但总归是少数几个知道她过去的人。他问她，不是纯粹的热情，多少带着点试探和……或许还有点愧疚？

想当初，张浩追她的时候，可没少吃瘪。后来呢，自然而然就熟了，成了她那个圈子里的固定成员。可后来……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张浩也知道陈阳的存在了。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，她自己都说不清。

她那会儿是疯了，也好，还是不够清醒。把张浩也卷了进来，最后三个人都不好过。她想，张浩心里肯定也憋着呢。现在他问她，是憋不住了，想找个台阶下。

林薇拿起手机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却不知道该回什么。可以说忙？可以说不想见？或者干脆不回？她盯着屏幕上的“薇薇”，心里一阵发堵。

她记得张浩的声音，记得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，记得他吃她做的菜时那副满足又有点嫌弃的表情。这些回忆像陈年旧酒，刚一开始是甜的，后来越品越辛辣，让人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