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从炕上爬起来。三间瓦房漏得那叫一个透，早上醒来，身上都跟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似的。娘走那会儿给我留的半块干粮，早上咽下去，估计现在还在胃里跟我的肠子较劲呢。

没啥吃的就没什么吃的吧，反正饿惯了。趿拉着那双都快散架的破布鞋，我摸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前两天还跟爹提了一嘴的，村里最神的神算刘先生，就住那棵树下的小茅屋里。

老槐树下那股子霉味儿，混杂着灰尘，闻着就让人头疼。我捏着鼻子走过去，就听见茅屋门口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
“哎哟喂……我的老腰啊……”

我猜着八成是刘先生。这老头子吧，瞎子，走路总是一晃一晃的，跟喝醉了似的。我就纳闷了，一瞎子怎么住这儿？又不偏不倚，正好就在村口，要多方便有多方便。

“刘先生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茅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探出个脑袋，胡子拉碴，眼神浑浊。他扶着门框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是哪个？找我有事？”

“我……我找您算个账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，毕竟大清早的，还跟个瞎子打交道。

刘先生嘿嘿笑了笑：“不着急，不着急，我慢慢给你算。”他背着手，眯着眼睛，在我面前掐了半天指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一卦三文钱，二卦五文钱……”

我赶紧掏出兜里仅剩的几枚铜板：“就一个卦，三文钱。”心里盘算着，这老头会不会又卖惨糊弄吃食啊？前两天见他就饿得眼冒金星，估计是又没饭辙了。

刘先生接过铜板，塞进口袋，这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嗯……你命里犯水，但水也旺你。往后会有条财路，但得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
我听得云里雾里：“啥意思？”

刘先生直起身子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：“你啊，得找个能帮你的人， otherwise, 你这日子……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，“但那人也得看你的眼缘。”

我听得晕头转向，这人说话是火星子说的吗？啥眼缘不眼缘的，能当饭吃？

“刘先生，您就直说吧，到底啥意思？”我有点不耐烦了。

刘先生摆摆手：“急啥，急也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