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娘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嚎，在堂屋外头的院子里传得格外清楚。我头也不回地跑，跑得太急，脚底板磨得生疼，破布鞋都有些松了口。三间漏雨的瓦房，孤零零地立在村口，风一吹，屋檐就像要塌下来似的。

娘走的时候，给我塞了个布包，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半块干粮。我摸着那冰冷的银子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是娘最后一点体面了。爹的药钱，娘改嫁的聘礼，加上这些年家里欠下的外债， Kodai，我真是出彩了。

跑到村西头的老槐树下，我喘得稀里哗啦，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。树影在地上晃悠，像几只眼睛，不知都在瞅我什么。我扯了扯衣领，遮住快要掉下来的下巴，这才想起一件事——我手里还攥着算命先生给的龟壳呢。

那老乞丐，自称是“半仙”，说话颠三倒四，可偏偏那龟壳卜出的东西，愣是准得吓人。他说我命里带火，缺水， будущего财富。具体怎么发家，他说得含糊其辞，就让我种什么“翻跟头”的菜，什么“金元宝”的瓜。

当时我只想笑，一个要饭的老头，能有什么正经事。可转念一想，家里现在一点底都没有，爹病得越来越重，总得找条出路。龟壳那么准，不妨试试？

我蹲在老槐树下，把龟壳摆在树荫里。阳光照不透这片浓荫，龟壳 Discipline 反着些微光。我心里默念着爹的病，娘的难处，再念叨那“翻跟头”的菜，“金元宝”的瓜要怎么种。

等龟壳凉透，我捏着它，伸出手去。就在我碰到龟壳的刹那，手心突然传来一阵暖意，像是揣了个刚出炉的包子。紧接着，我听到一阵沙哑的声音，在树梢头响起：

“姑娘，你这心性，倒合我眼缘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树梢已经空了，只有几片叶子还在打着旋儿。那声音，又好像来自我的心底。

“谁？”我压低声音问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不必多问，”那声音继续响起来，带着点戏谑，“你的富贵路，在我手里呢。”

我攥紧了龟壳，这次是真的觉得，这老头儿没骗我。富贵路？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穷途末路，哪还有富贵？可那阵暖意还在手心，想想爹的医药费，娘改嫁的聘礼，还有那三间漏雨的破瓦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