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的手机还剩一半电，李明盯着屏幕上姚远最后那句「十亿」没动弹。这电话打过来的时候，他正窝在出租屋沙发里，刚打完游戏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顺手翻到外卖APP，想着点个麻辣烫先垫吧垫吧，结果这电话就跟扔炸弹似的，把那点食欲全炸没了。

姚远是谁？李明想不明白。之前除了公司那个姓姚的总监，再没见过哪家公司出来这么基数的。电话里姚远那语气，熟稔得很，可听着又有点像在谴责欠债老赖那种。十亿啊喂，这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就跟说欠了十块钱一样随意。

挂了电话，李明瘫在沙发上，半天没动弹。手机烫手的，他隔着衣服摸了摸，那股热劲儿隔着布料都透出来。出租屋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，桌上那碗后来点的外卖麻辣烫，呼噜噜冒着热气，他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。

十亿，这数字沉甸甸的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老家的房子还能卖个几十万吧？那点钱够干啥？还姚远？做梦呢。李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租来的房子，穿的地摊货，上个月工资刚发，转了八百块给家里，剩下的全交了房租水电。再想想姚远在电话里那句「要么还钱，要么当我那公司三年苦力」，李明嘴角抽了抽。

当牛做马？听着比直接要十亿还吓人。他李明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，要钱没有，要命一条那种。那还赖着干嘛？摆烂呗！

这想法一旦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似的疯长。李明胡乱扒拉了几口还没吃完的麻辣烫，咂咂嘴，突然觉得挺有道理。反正钱还不上，躲着呗。姚远那公司是干嘛的？他也不认识。不去上班，让他当牛做马？哼，那不是等着我跑？

于是乎，李明开始了他的摆烂计划。第二天，他没去公司，心想这系统卡得要死，他在家躺一天也没事。第三天，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，说工作太忙，要出差，一个月不回来，实际是打算直接把这月工资省了，省着点花，争取下个月能多攒那么点。第四天，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，本来乱糟糟的，他硬是给捋顺了，对着镜头咔嚓拍了张照，发了个朋友圈，配文「出发，去远方追梦」

他没注意，手机那头，姚远的公司员工都在传，那个叫李明的员工，怎么突然人间蒸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