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镜头你给我重拍一百遍！”李导挥舞着手里的比方机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监视器屏幕上了，“你看看，你看看！观众老爷们看完这句台词，能理解的是绝望，理解不了的是傻乐！整部戏的调子都被你给带歪了！”

林枫脚下一站，没吭声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监视器里的自己。那镜头里，他确实在笑，笑得挺灿烂，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，手里的那个扑克牌还撒了一把出来，那表情，搁谁谁不觉得是傻缺啊。

“导演，您说……”林枫拖长了音调，慢悠悠地问，“我是不是笑得太假了？”

“假？你倒是笑得真实！”李导气得直拍大腿，“这叫影帝？我看他就是个傻X！观众能记住你这句‘中彩票似的笑容’吗？能记住你演的这个小丑吗？能记住这片子要传达的什么玩意儿吗？记不住！全给忘了！”

“我这叫释放情绪，导演。”林枫走到监视器前，凑近了看，“演员啊，就是要拿出真情实感，不能演得跟戴了面具似的。我刚去赌场的时候，那心情，就是又紧张又兴奋，又怕输钱又怕赢钱，那种复杂劲儿，不就得表现出来吗？”

“紧张兴奋？怕输怕赢？”李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那玩意儿跟观众有关系吗？观众知道赌场吗？观众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？他们只知道，主角笑了！而且是傻乐！这电影是给观众看的，不是给你自己过戏精瘾的！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别可了！”李导一巴掌拍在监视器旁的墙壁上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把墙都拍出个印子来，“这组戏，全部重拍！你给我记住，以后拍喜剧，笑得也得有层次，得让观众笑得明白，笑得有味儿！不能像你这样，笑得让人想别扭！”

李导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才气消了一半：“行了，你赶紧准备吧，一会儿还有投资人过来，你给我端着点。别又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。”

林枫看了眼监视器里的自己，又看了眼气还没消的李导，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，导演。”

投资人是坐着黑色奔驰来的，李导亲自去接的。林枫本来是打算在片场旁边猫着，等到投资人说完话走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