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铜板叮当作响，苏灿攥得汗都湿了。那胖子老板娘她对象又找麻烦了，非要她去后厨帮忙打下手，还说小日子过得那么光鲜，不就是仗着年轻貌美嘛。狗改不了吃屎，苏灿只觉得浑身解数，连这胖头鱼都惹不起了。

回到住处，天色都黑了。巷口卖火柴的小丫头蹲在那儿，烤得通红的铜钎子上绕着几截火柴梗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冒。苏灿瞅见她，肚子咕噜叫了一声，揣着钱袋就走了过去。

“小姑娘，要火柴？”小丫头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嗯，”苏灿把铜板往她手心里一塞，够了她半天的饭钱，“给我来三根。”

小丫头接过钱，数都没数，抓起火柴往她手里塞。苏灿擦着火，那火苗一闪，暖和得很。她搓着冻红的手指，忽然想起家里书桌上那盏油灯歪了，支棱着一条长腿，灯芯也快燃尽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苏灿揣着第二天上工的闷屈，踩着露水往回走。巷子深处传来撕拉撕拉的声音，几只野狗围着个破麻袋转悠。苏灿凑近了，借着晨光一看，乖乖，那不是她昨天顺手塞给小丫头的那串铜钱吗？被狗啃得稀巴烂，铜板碎了一地。

苏灿气得跺脚，正好碰上一脸愁容的苏兰。苏兰背着个竹篓，里面是昨天刚晒的菜地萝卜，见苏灿，眼睛红红的。

“姐，你回来了。”苏兰往旁边挪了挪，好让苏灿过去捡铜钱，“家里……好像出事了。”

苏灿蹲下去捡，铜钱碎得不多，大部分还在。她数了数，昨天那三块钱的零头，今儿还剩两毛五分。苏灿自个儿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问苏兰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苏兰咬着嘴唇，声音发颤：“房东老王家来了人，说租客欠了三个月房租，今天必须搬走。”

“什么？！！”苏灿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铜钱啪叽掉了一地。她直挺挺地盯着苏兰，手里的筐都差点拿不稳，“你跟老王家说清楚，我哥……我没有哥，我弟弟才十六，他哪能养活得了你？”

苏兰摇摇头，眼泪掉下来：“姐，房东说了，再不交钱，连我那几筐菜都……都给扔了。”

巷子口冷飕飕的，晨风刮得苏灿脸生疼。她攥紧了那点捡回来的碎铜钱，心头一阵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