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天，总是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，擦都擦不干净。我站在玄关，看着镜子里那张敷着面膜的脸，眼圈有点肿。刚被前任分手，拖着行李箱回来，还没等我喘口气，我爸就拉着我的手，语重心长：“林晚，你哥……唉，趁他现在还清醒着，你赶紧嫁人吧，别守着个植物人。”

我哥，林深，是我爸再婚继子的儿子，比我大八岁。以前一直挺照顾我的，后来不知怎么就病重了，现在彻底成了植物人，躺在这套老房子里，从白天躺到黑夜，像一株失去灵魂的植物。我爸的意思很明显，那就是让我“照顾”他，顺便找个婆家，将来能有人管着他，别成了家里的负担。

我心里苦啊，刚分手就遇到这事儿，感觉就像世界都要塌了一样。但拗不过我爸，他一个劲儿地念叨：“没事儿，现在医学这么发达，说不定哪天就醒了呢。你找个差不多的嫁过来，也能让他安心点。”

我心想，您要觉得我嫁进来您就能安心了，那您咋不自己找个老伴儿？可我爸耳朵背，这话他听不进去。没办法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，就先嫁给那个窝在病床上，跟死了一样的人吧。

领证那天，我几乎没有感觉。民政局门口排队的人很多，阳光刺眼，空气燥热。我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白色婚纱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连新娘妆都没化好。林深他爸妈没来，他爸据说在老家躲清静呢，他妈病重，也去不了。我们俩是单独去的，连个伴郎伴娘都没有。

“林晚，你真要嫁给他？”去民政局的路上，司机大哥看我一脸懵，忍不住问道。 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乱得很，“他……是植物人。” 司机大哥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嚯！那你还行啊，一般人都不敢嫁。” 我懒得解释，觉得这段婚姻对双方来说，都是无奈之举。

结婚证拿到手，我感觉自己像个完成任务的孩子。回去的路上，我把那张红色的本本塞进口袋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不知道林深他爸妈要是知道他娶了个这样的老婆，会作何感想。

回到家，老宅里冷冷清清。我妈种的那几盆仙人掌都已经奄奄一息，叶子都蔫了。平时我妈总念叨，让我赶紧找个男人，不然这些花花草草都要被我养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