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直起腰，后背一阵发酸，他捶了捶腰眼，胸腔里那股憋着劲儿的热气直往上冒。地头那块地，他算是彻底给它“开膛破肚”了。锄头都有些浅了，得赶紧磨磨，不然今天剩下的活儿，怕是更费劲。

“得赶紧把种子弄上来，”老王心里盘算着，“地是翻出来了，没种子那也是白搭。得去找老李借点，他那几天出门去了镇上，估计在供销社晃悠呢。”

他往窝棚里瞅了一眼，昨晚下的那场雨把棚顶都冲出几个破洞，几缕雨丝正不依不饶地往屋里渗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点雨算什么，他赶紧又卷起袖子，抄起那把破雨伞，就冲到田埂上。

雨挺不大，就是密，砸在脸上生疼。老王扯着嗓子喊：“老李！老李！你在家没？”

喊了几嗓子，没人应。估计是出门了。老王叹了口气，心一横，往地头那片刚翻出来的地走过去。得先把地界给隔开，不然隔壁张老五那犟脾气，指不定跑过来抢地呢。

刚把地用那根捡来的铁锹头划了三道线，雨突然就大了。哗啦啦的，像是有人拿着水瓢在往下倒。老王赶紧缩到窝棚下头，雨水顺着棚顶破口哗啦啦地往下淌，在窝棚底下一片积水里砸出一个个小水花。他往地上一瞥，那刚划好的地界，很快就被雨水给冲得模糊不清了。

“操！”老王咬着牙骂了一声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雨要是再下下去，地里的活儿全白干。他看了一眼天，乌云厚得跟烧焦的煤饼似的，一点散的意思都没有。看来，今天这地是没法动了。

老王心里头有点发毛，地刚弄好，就遇上这鬼天气。他琢磨着，要不先回窝棚躲躲，等雨小点再去看老李借种子。可转念一想，万一老李回来发现地界被冲了，那还找谁说理去？

就在老王磨磨蹭蹭不知道咋办的时候，他脚下踩着的泥地里突然陷了一脚，低头一看，一条半尺来长的小蛇正盘在他的脚边，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雨伞差点没拿稳。这荒郊野岭的，蛇也就算了，怕就怕是毒蛇。他屏住呼吸，慢慢地往后退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。

那小蛇见老王退了，也缓缓地往后爬，似乎也不想跟他一般见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