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走到街角那家老式咖啡馆。玻璃门上贴着喜帖，红彤彤的，晃得她眼睛有点发花。老板娘是个田字脸的大妈，笑脸相迎，伸手就给她招呼：“姑娘，常客吧？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这件裙子。”

苏晓低头瞄了眼自己身上，是条在商场打折区淘来的碎花连衣裙，洗得有点褪色。她嘿嘿一笑：“大妈您眼尖，今天心情好，想换换口味。”说着，把手机递过去，“扫码。”

老板娘接过手机，手指飞快地划着，突然她“哎呀”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扫码枪差点滑下去。“哎呦喂，苏晓？真的是你？天呐，你变化也太大了！当年咱们学校门口叼着糖葫芦追跑的那个假小子……”

周围几个正收拾杯子的店员都停下手，好奇地探头探脑。苏晓脸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，赶紧把钱塞给老板娘，抓起桌上的菜单就往里面钻。

“坐哪？”老板娘喊。

“随便，靠窗的就行。”苏晓低着头应了一声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跳得厉害。

靠窗的位置果然有人。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，耳机线绕在脖子上，手指时不时就卡顿一下，烦躁地抓头发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，鼻梁挺直，嘴唇有点薄，正是当年照片里那个梳着格子头、眼神有点闷的男生。苏晓的心猛地一沉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男人似乎感觉到什么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，空气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蚂蚁爬。男人眼神清亮，飞快地扫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，手指停在键盘上，半天没动。

苏晓攥紧了衣角，感觉自己像被聚光灯照着，浑身不自在。她刚想扭头走，男人突然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发现了她的窘迫，又或者说，他自己也愣住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吧。”

苏晓慢吞吞地坐下，男生的目光又跟着她的身影落过来，像在确认什么。她心跳更乱了，手心全是汗，连点咖啡的勇气都没了。

男人最后敲了敲键盘，合上电脑包，站起身。“我叫陆明轩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低沉，像闷烧的火山。

苏晓张了张嘴，还没说话，男人已经转身走向吧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