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站在林婉儿院子外头，脚边那双绣花鞋都磨破了半边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全是汗，指甲掐得自己手心发软。院子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林婉儿端着个瓷碗出来，脸上挂着笑，可那笑，看得小翠心头发颤。

“姐姐，”小翠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，“水……水缸快见底了，您给添一下吧？”

林婉儿没接话，反手把门又关上了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像在逗弄耗子。她那双杏眼在昏暗的光线下转了转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“哟，小翠，今儿个倒大方了？平白无故跑我这里来献殷勤？”

小翠吓得后退半步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姐姐辛苦，院子里的活儿都您一个人干……”她想说“姐姐我替您分担点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林婉儿挑了挑眉：“哦？那可真是辛苦你了。不像某些人，只会躲在柴房里偷摸摸地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但那眼神里藏的恨意，小翠哪能不明白？她赶紧摆手：“姐姐，我不是！我就是……”

“嘘——”林婉儿打断她，竖起一根手指，压低声音，“谁让你多嘴？你这种眼色，也就配伺候人倒洗脚水。水缸添满了，滚远点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回屋里，留下小翠一个人在原地发懵。

小翠看着林婉儿挺直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她知道林婉儿心里恨她，可自己真没做啥坏事啊……她叹了口气，把手里那桶新打满的水，踉踉跄跄地往回拖。

刚走到柴房门口，一股阴冷的风就从门缝里灌出来，裹着霉味儿，撞得她一个趔趄。小翠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伸手去推那扇吱呀作响的门。

门开了，一股浓重的黑暗涌出来，几乎让她窒息。小翠打了个哆嗦，借着月光往里瞅，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黑影。

“谁？”小翠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柴房里回荡。

黑影动了动，发出呜呜的哭声。小翠凑近了，借着月光看清了，正是昨晚那个偷冰虫子的丫鬟，月牙。她倒在角落里，身上脏兮兮的，眼下还挂着泪痕。

小翠吓了一跳，忙问：“月牙？你怎么会在这里？**

月牙抬起头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……我没偷银子……是林……林家娘子逼我的……她说……她说我不听话，就要把你推进柴房里喂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