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在外头转悠了老半天，就是不敢推柴房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。林婉儿闻着味儿，知道这丫鬟在打鼓。她院子里那点子活儿，除了伺候人跑腿送水，小翠什么时候干得这么起劲儿过？

柴房里头阴冷，黏糊糊的霉味儿钻出来，带着一股子绝望的死气。林婉儿脑里嗡嗡响，前世的记忆像是被水泡开的旧照片，哗啦一下全冲进来了。她记得小翠是怎么眼睁睁看着继妹林嫣烧了她家当，记得父亲是怎么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知廉耻，记得娘亲最后是怎么枯坐在院子里，一滴泪没掉。

眼前一阵发黑，林婉儿死死掐着胳膊。前世的结局太惨了，惨得让她脊梁骨都冒凉气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她重生了，重生在继妹刚得了便宜那会儿。

“咚咚咚。”小翠终于挪了挪，敲得那叫一个轻手轻脚。

林婉儿咬牙，不搭理她。她得让小翠彻底寒了心，这辈子，她林婉儿，谁也别想再惦记她的一分一毫。

“小姐……”小翠推门进来，见里头黑灯瞎火的，只点着豆小的油灯，吓得往后缩了缩，“奴婢……您没事吧？”

林婉儿缓缓转过头，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。“我没事。”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倒是小翠，跑了一上午，累不累？”

小翠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小姐今日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，这冷冰冰的，让人心慌。她赶紧躬身：“奴婢没累，小姐您怎么问起这个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婉儿摆摆手，“去倒杯热水来，再拿点吃的。可别是粗茶剩饭，我这辈子也没受过这样的罪。”

小翠一愣。她伺候过的主子多了，哪个不是摆着一张扑克脸，心里却在嘀咕着克扣用人。可小姐这话，轻描淡写的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。

热水端上来，热气氤氲，林婉儿却没喝，也没吃。她盯着小翠，眼神像要挖了人眼睛似的。“小翠，你告诉我，老爷给过你多少月钱？”

小翠心里一紧，含糊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嫌少。”

“是吗？”林婉儿冷笑，“那你可真是好本事。柴房里那么破，你住得惯？吃得饱？”

小翠脸一白，囁嚅道：“小姐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林婉儿打断她，“我打算，给你涨点钱，足够你外头租个房，安安稳稳过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