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雅盯着手机屏幕，机械地点开外卖软件。窗外，莫斯科的夜空飘着细碎的雪花，路灯亮成一片惨白，街边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，光秃秃的枝桠戳破灰蒙蒙的天空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往脖子里揣了揣，还是觉得冷。

“早班猫”小馆子暖气开得足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面包粉和廉价伏特加的混合味道。邻桌两个醉醺醺的大学生正在斗嘴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安雅皱皱眉，把注意力转回手机上。这些天的外卖单，她都快刷出花的了。

就在她犹豫该点个汤还是个沙拉的时候，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短信。发件人备注是“阿列克谢”。安雅的心跳漏了半拍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。她记得这是奥列格的号码，他们上次画展见完面，互加了微信。

[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？新开的日料店，环境还不错。]

安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她想起昨晚熬夜抢票时，手指冻得像块冰，最后还是奥列格送她回的家。那时候她脑子里还嘀咕，这俄罗斯人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热心。

她回复了[好啊，几点？]

放下手机，安雅突然有点紧张。这都多久没跟奥列克谢单独出去了。上次……好像就是在他画室看到他画的那幅《雪中的红裙》，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他一圈，后来被他叫住，递给她一杯热茶。那茶叶味道很奇怪，像加了蜜的柠檬草。

她摸了摸口袋，发现画展门票还在。她拿出门票，在掌心抚了抚，那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昨晚熬夜的疲惫，还有拿到票时的狂喜。也许今晚，可以顺便去看看他那天画的红裙在哪儿了。

走出小馆子，雪下得更大了。安雅裹紧了羊绒围巾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奥列克谢说的日料店走。莫斯科的中秋节过得悄无声息，没有像国内那样张灯结彩，更像是被大雪掩盖了一样。晚上走在街头，连个能赏月的影子都没有。安雅想起超市里寂寞的月饼盒，差点笑出声。

日料店里人不多，安雅走进去，被一股海鲜的咸鲜味冲得眼睛一眯。角落里有张空桌，奥列克谢正坐在那儿，低头摆弄着怀表。见他抬头，他对我笑了笑，指了指对面，“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