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明儿上班又惹事！"李春桃站在自家小院门口，唾沫星子快能把赵二炮脸给喷湿了。水泥地跟着她一起跺脚，那劲儿大得，邻居王婶都端着小板凳在窗外偷看，估计心里乐得不行。

这月第几回了？上回跟张婶家抢那个玉梳，二炮说是庙里求的护身符，金贵得很。结果呢？拿回来擦车用。这回更绝，李大爷家祖传的瓷瓶，明晃晃的绿釉，搁八仙桌上都顶个花。二炮下班回来顺手就给扔垃圾桶了，还捡块砖头拍得粉碎！

"你个王八蛋！"李春桃叉着腰，嗓门能穿云破雾。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下身黑灯芯绒裤子，脚上靸着双烂布鞋，但气势上绝不输人。 "说！你那猪脑子是怎么想的？瓷瓶值多少钱你不知道？那是你李大爷的心头肉！你当自己是个人物啊，砸了就砸了？"

赵二炮缩在门洞里，怀里抱着个刚买的油条，油渍糊了一脸。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说话瓮声瓮气："我寻思……饿了……就扔了……"

"饿了就吃你娘胎里的肉啊！"李春桃气得直抖。她伸手揪住二炮的衣领，把他拽到院子里。二炮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 "你缺心眼是吧？跟你说了多少遍，东西要有数，别丢三落四！咱家不富裕，但那都是老辈人留下来的念想！你给砸了就砸了，你赔得起吗？"

二炮咧咧嘴，嘴巴里油条的味道混着口水往下淌："赔……赔你……"

"赔你？"李春桃仰天大笑，"你拿什么赔？你的脸？还是你的脑子？"她松开手，叉着腰看二炮，突然有点好笑。这小子虽然经常惹事，但人好，心不坏。就是脑子缺根弦。

"行了行了，一大早的，别气了。"赵二炮摸摸油条，眼睛转了转，"要不……我再去买一个？"

"买？"李春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 "买得来吗？那釉色，那纹路，是花钱就能买到的？"她突然想起什么，眼睛一亮。 "等会儿，你记不记得上回你说，厂里技术员张慧要让你去县里相亲？"

"相亲？"赵二炮一愣。他早就把这事忘了。厂里搞了个职工相亲活动，他报名是帮老李家孩子，结果排了半天，碰到个女技术员，据说是个大学生，说话文邹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