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锅炸毛的闹腾劲儿，比那炸酱还猛烈。李春桃跺着脚，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砸出"咚咚"闷响，能把墙皮都震得掉渣。她死死攥着围裙上头那块油渍，活像攥住了赵二炮的尾巴。

"你个傻大个儿！明儿上班又惹事！"她瞪着刚从厨房出来的赵二炮，唾沫星子横飞得能浇灭一截蜡烛。二炮挠挠后脑勺，脖子上那根枪伤疤跟着一抖："不是……我帮老王抢自行车哩。"

"抢自行车？"李春桃眼睛一瞪，比锅里的油还冒火，"抢谁家自行车？你那拳头像后院老槐树似的，专找硬茬！"

"就他倒腾那辆破金狮，狗眼看人低！"赵二炮把案板上的刀往砧子上一拍，吓得旁边切菜的陶婶差点把韭菜甩脸上。"要不是老王腿软，我这儿得给他缝三针！"

李春桃突然噗嗤乐了，指着二炮后腰那道咖啡渍："得，又从谁身上蹭的？独立团又跟人干仗了？"赵二炮脸一红："就……就和小马在街心公园……"

"公园？"李春桃眼睛更亮了，"你是不是又看人家媳妇织毛衣了？"二炮挠头："就……就她老公老跟人抢地盘……我帮着找人评评理……"

"你这人啊！"李春桃气得直拍大腿，"你当自己是治安队第二队啊！咱俩日子过不过了？"二炮咧嘴一笑："日子倒是跟那碗炸酱面一样，搁锅里翻滚，才有滋味！"

厨房突然门响，赵二炮妈端着搪瓷缸进来："二炮，你爸喊你吃早饭。"老赵扒拉开李春桃的胳膊，手朝外一指："春桃啊，你让二炮歇会儿。"

老赵往墙角一蹲，从竹篮里拽出两根油条："等着，今儿个显眼，厂里卖豆浆那丫头送的。"李春桃眼睛一亮："哟，这丫头又看上二炮了？"二炮梗着脖子："我乐意！"

正说着，墙上挂钟"当啷"一声，六点半。赵二炮妈冲他扬扬下巴："还不赶紧收拾！"老赵从兜里掏出个肥皂盒："你爸的煤球票，明儿记得填炉子。"二炮抓过票子就往外跑，李春桃举着油条追上去："喂！厂里那姑娘是谁？"

"就楼下食堂的会计！"二炮骑上那辆锈迹斑斑的永久车，"人家给我写个纸条，说俺们厂澡堂的水不热……"

"我看她是看上你二炮的腿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