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雨丝吧嗒吧嗒敲打着玻璃窗，把外面的世界洗得一塌糊涂。林薇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证物袋，手套上沾满了泥点子，腥甜腥甜的气味混着雨水渗进来，有点顶喉。

“林法医也在这儿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炸开。

林薇手一抖，证物袋差点掉地上。她猛地抬头，对上张教授那张万年不变的脸。他西装外套甩在肩上，雨水顺着他挺直的侧脸往下淌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这男人平时在解剖室里翻尸倒骨都面不改色，怎么现在看着还顺眼了？林薇心里冒了个泡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把证物袋又按紧了点。

“张教授，”她扬了扬下巴，朝外头那个狼狈的现场方向，“这儿有个案子。”

张教授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话，自顾自走到雨地里。他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，灯光一照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就显得格外慑人。林薇觉得他今天格外奇怪，平时不是揣着手在后面指挥就是直接开骂，今天倒好，像个小学生似的站在警戒线外，雨水糊了他一身的西装，还纹丝不动。

“命案。”张教授言简意赅。

林薇点点头，正想过去，突然脚下一滑——不是滑，是脚下那滩水渍好像变高了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是怎么回事？早上她还来过，明明这水渍就那么点。她低头假装系鞋带，实则眼角的余光像雷达似的扫过四周。雨太大，她看得不算清楚，但那男人好像往前挪了一步，离她更近了。

“怎么？”张教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林薇心里直打鼓，面上还强作镇定，深吸一口气：“没什么，可能早上没注意。”她侧身让开，脚下的泥水又湿又滑，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张教授没再跟她说话，径直走了进去。

林薇跟着他，雨声太大，现场勘查的对话几乎听不见。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踩上去又拔出来的鞋子，鞋尖沾满了泥巴，旁边还留下几朵深色的水花。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但说不上来。张教授的眉头锁得很紧，偶尔会停下来，低头看个几秒，然后又继续往前。他的目光似乎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她这边，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。

“找到了。”张教授突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