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拢了拢风衣，踩着湿漉漉的水泥地往教学楼门口走。雨没停的意思，她没带伞，手机也早就不耐烦地关机了——这鬼地方的信号，还不如坟头草顽强。路过解剖楼时，她脚步顿了顿，那窗户透出来的灯光，白得瘆人。

“又加班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。

林薇猛地回头，水汽氤氲中，撞进一张俊朗却没什么温度的脸。苏慕言，法医学系教授，以严谨刻板著称，活像块从enesy（恩替尼）药瓶里掏出来的冰。这人最烦她，尤其烦她总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，比如解剖室。

“苏教授，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这不是要出个案子吗？”

苏慕言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扫了她一眼，像是在说：就你？看着吧，准出纰漏。他脚步不停，看样子是去实验室。

林薇咬了咬唇。这冰块脸要是走了，她还得再绕路去图书馆查资料。这大学城偏得可怜，解剖楼离图书馆得穿过半个篮球场大的雨坑。林薇动了动被冻得发红的耳朵，索性跟了上去。

两人在实验室门口碰了个正着。苏慕言正从鼻腔里抽气，显然是被林薇带起的寒风惹毛了。“不是让你在楼下等资料，”他语气像淬了冰，“解剖楼的东西，不是你该碰的。”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上次负责的案子被苏慕言批得体无完肤，说他根本不懂现场勘查。当时她脸都绿了，暗自发誓要让这男人刮目相看。可现在……她揣着手，故意在门口蹭了蹭苏慕言宽大的外套：“怎么？苏教授，您放心不下？”

苏慕言明显顿住了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目光阴郁地盯住林薇被雨水浸得半透明的袖口。“你冷？”

林薇心里直打鼓，面上却挑了挑眉：“您不在意？”

“介意的是你穿的太单薄，容易生病，”苏慕言声音依旧冷，可那眼神里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。他瞥见林薇右袖肘弯处，露出一截被雨水泡开的棉絮。

林薇这才想起自己早上出门匆忙，连内搭都忘了换。她下意识想缩回去。

“嫌冷就裹紧了。”苏慕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白得晃眼的围巾，递过来时，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