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呻吟了一声，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碗底跟桌面磕出清脆的两响。他眯着眼瞅着门口那姑娘，算是认命了。这苏家大小姐，自从上次为了几本破书把他踹出书院，这日子就没消停过。

苏映雪踩着珠光宝气的绣鞋，款款走到桌前，珠玉碰撞发出叮当声响。她眉眼间那股高傲，跟那天在书院门口甩着扇子骂他“朽木不可雕也”一个样，没半点变化。

“陈凡，听说你最近又跟什么妖道厮混，是不是还想学那些长舌妇咒骂本小姐？”苏映雪声音尖细，像根针扎在空气中。

陈凡把茶杯往旁边一推，骨瓷摩擦着桌面发出噼啪轻响。他呷了口冷茶，慢悠悠道：“苏小姐这话不忒霸道吧？我不过看几本道藏古书，怎么就成了妖道厮混？难不成苏小姐以为，只有像你那样，靠爹妈接济、仗着家世横行霸道，才是正道？”

苏映雪脸色一变，扶着桌沿的手指蜷缩起来。她冷笑一声：“反了！你个跛脚书生，也敢在本小姐面前张嘴？当初让你滚出书院，你还不知羞耻缠着不放，如今又从哪个沟渠里爬出来，还敢顶撞我？”

陈凡站起身，踉跄了一下，后脚跟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。他哼了一声，扶着桌子站稳，咧嘴笑道：“苏大小姐，您这话又错啦。上次是您不让，我何曾敢缠着不放？只是……您不让我进书院，我总得找个地方清静清静不是？”

“你！”苏映雪气得直跳脚，却拿他没辙。陈凡这懒驴上磨，犟起来比谁都难缠。她眯起眼睛盯着陈凡的破衣衫，嘴角撇出嘲讽，“哟，行啊你，还知道会过日子？就你这身酸腐样，刚才在茶馆偷了谁的幌子？

陈凡乐了，挠挠头道：“偷幌子？苏小姐眼神忒急了吧？我那是在捡漏。上次在破庙里得了本残卷，现学现卖，没想到……”他眨眨眼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竟还撞见了些有趣的东西。”

苏映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冷声道：“有趣？哼，我看你是不长记性！”她顿了顿，突然冒出一句，“对了，上次你踹飞我的茶盏，还没赔吧？”

陈凡差点没噎过去。他本来想说那是苏映雪自己行的不是，可转念一想，这丫头要是追着他不放，他这日子更难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