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虎那跺的脚，跟踩在老张肺管子上似的，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。老张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欠揍，眼神却亮得很，像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玩意儿。这种人，在山野间多了去了，想领地，想称王，可真遇上硬茬子，怯得比谁都快。老张心里冷笑一声，这李虎也就练了几个月粗浅功夫，就敢在这儿炸毛，也不怕闪了舌头。

他慢悠悠往林子深处走，脚下松针声就是节奏，咚咚咚的，跟个二胡咿咿呀呀扯着调儿。李虎在后面紧了紧拳头，妈的，这老道真不怕死！他是真不怕，死了就什么都没了，仙道也没影儿了。老张越走越深，林子里的鸟叫都稀疏了，就他自个儿踩松针的声音，回荡在空地上。

前面传来喧哗声，老张脚步没停，往那边瞅了瞅。一块空地上，围了几十号人，年纪小的也就十来岁，大的也有二三十，个个精气神十足，看样子都是附近村子或者镇子上选拔出来的苗子，准备去仙家宗门碰碰运气。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，正叉着腰训斥两个面相阴郁的小子。

“废物！这点力气都没有，还想进宗门？真拿你们没办法！”壮汉唾沫横飞，眼神跟鹰似的盯着那俩小子，“明天，再练不过就滚蛋！”

俩小子脖子梗着，哼哼唧唧的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。老张嘴角一撇，这哪是训话，分明是下马威。宗门大比，就是筛选垃圾的地方，看谁出的手慢，谁有眼力见赶紧认怂。老张琢磨着，他要是真想掺和，或许能从这俩小子身上碰上点邪性。

他继续往前走，离那群人也就百十来步远。就在这时候，人群突然骚动起来，有人指着不远处林子，压低声音喊：“你看那边！”

顺着手指的方向，老张抬眼望去，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头正踉踉跄跄地往这边赶。俩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背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，脸上带着风霜之色，脚下走得那叫一个吃力。更引人注目的是，老头们旁边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孩子，大概七八岁，被两个壮汉架着胳膊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。

林子里传来怒吼声，老张循声望去，只见七八个练家子模样的青年，正围着那两个老头，其中一个戴黑帽的，拳头已经挥到了半空，看样子随时都要下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