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蹲在镇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蜿蜒出几道扭曲的线条，像条死蛇。树上的蝉鸣叫得正欢，一串一串的，吵得人心烦，可老张却没动弹，任由那声音钻进耳朵里，嗡嗡作响。

“张秃子，又想干啥呢？成天蹲这儿吞云吐雾的，晦气！” 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树上的蝉鸣。老张抬头，看见一个尖嘴猴腮的胖子正摇着他那对稀疏的油腻辫子走过来，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
胖子叫王胖，镇上开杂货铺的，生意不大，人却仗着有几文钱就作威作福。老张撇了撇嘴，没说话，继续吧嗒他的烟。

“哟，还哑巴了？早上还跟你说话呢，听见没？” 王胖子凑近了些，一股馊味儿扑面而来。他伸手就要去拽老张手里的烟袋，被老张猛地一巴掌拍开。

“滚蛋！” 老张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。
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一瞪，指着老张的鼻子骂道：“你他妈谁啊！敢拍老子？信不信我喊人打死你！”

老张嗤笑一声，站起身来，身高比王胖子矮半个头，但站直了，竟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。他掸了掸衣裳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喊啊，怎么不喊？我就在这儿，看谁敢动我一根汗毛。”

周围有几个人围了过来看热闹，伸着脖子，嗡嗡地议论着。王胖子也挺横，还真撸起袖子，一副要打人的架势。

“来啊，狗东西，来啊！” 王胖子吼着，却没敢真正冲上去。

老张没动，眼神平静地看着王胖子，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过了一会儿，王胖子气喘吁吁地收了手，讪讪地说：“行吧，我不跟你计较，我 Busy，我还得赶着去给县太爷送礼呢。”

说完，王胖子夹着尾巴，灰溜溜地走了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老张看着王胖子的背影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吧嗒了口烟，吐出一串烟圈。烟圈在夕阳下慢慢散开，像他这没着落的命一样，不知道会飘向何方。

镇子口的风吹过，带着点凉意。老张裹了裹破旧的棉袄，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，抿了一口，一股辛辣涌上喉咙，让他忍不住龇了龇牙。

他是个孤儿，记事起就没爹没娘，靠着乞讨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