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大地，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唤，整个村子都像被扔进了蒸笼。老张趿拉着鞋，背着一捆没人要的废木板，从镇子东头挪到西头，汗珠子掉地上摔成八字瓣。

“老张，又去收破烂呢？”隔壁王婶隔着墙头喊，手里还甩着个大白腿蚊子。

老张擦把脸，嘿嘿一笑：“可不是嘛，养家糊口呢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烟熏火燎的。

王婶撇撇嘴：“养？我看是折腾呢！翻来覆去就那几块破木板，能卖几个钱？”

老张不吭声，往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蹲。树荫底下挤着一帮闲人，东家长西家短地唠着。有人就起哄：

“老张，你小子是不是中邪了？别人都忙着种地跟你反着来！” “就是，拍那些没用的片子有啥用？能当饭吃？”

老张掏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你们懂啥？那片子是给我将来铺路的。”

铺路？众人哄笑起来。 “铺啥路？铺狗不理包子铺的路？” “哈哈，老张，你这脑回路真是独一份儿。”

老张脸不变色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邪性：“信不信，我这辈子非得磕破头也要上仙道！”

这话把众人噎得说不出话。上仙道？村子里哪来的神仙？老张是不是喝醉了？有人就伸手去推他：“老张，你醒醒，别在这儿胡言乱语！”

老张猛地一躲，骂道：“滚蛋！爷说的句句是真话！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。

众人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退。王婶在墙头急得跺脚：“你你这疯劲儿是哪来的？”

老张吐了个烟圈，慢慢说：“你们不知道，长生是什么滋味？等你们尝过了，管你爹娘是谁，都得跪我这儿磕头！”

这话把空气都冻住了。有人脸就变了：“你……你敢诅咒人？老张，你等着！”

老张充耳不闻，掐了烟头，扛起那捆废木板往家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影子头冲着一朵飘过的蜻蜓，像极了一个鬼影子。

村里人都骂他是疯子，可老张偏不。他晚上跑到村西头的荒坡上，支起一块破木板，对着月亮就开始拍。对着月亮比划了半天，又对着满天星星比划了半天，最后对着满天乌云比划。乌云哗啦啦往下落雨，把他的木板砸得稀巴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