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的镜子有点旧，擦得发亮，却照不真林薇的脸。她站在镜子前，衬衫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锁骨下方淡青色的皮肤。怀里抱着几本书，硬邦邦的数学课本硌着她的胳膊，她都没在意。

镜子里的女生抬手，把分叉的刘海别到耳后。她今天没化妆，肤色白得近乎透明，眼睛又大又有神，往那儿一站，就让人觉得别扭。

屈静雅摸了摸下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她今天穿的是条崭新的碎花裙子，刚熨平整，领口还带着浆洗后的挺括。可林薇一出现，她身上的廉价香水味就淡了八分。

屈静雅本来挺火大的。

是林薇提的。就在刚才的午休时间，她刚把同桌李明拉到门口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以后离她远点。”

李明一脸懵，正想问为什么，就被林薇堵了回来。“谁让她烦你的呢？”

屈静雅听得更懵，但她能感觉到林薇说话时，指甲在桌面上刮出的细微声响。她下意识挺直了腰，还把书包甩到肩上，可林薇就那样靠在墙边，姿态闲适得像只猫。

“就凭你？”屈静雅的气话脱口而出。

林薇把数学书往地上一扔，动作大得让旁边经过的同学都停了步。她弯腰捡书时，露出的侧脸线条特别清晰。屈静雅盯着她的眼睛，林薇却反手，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的第三颗扣子。

屈静雅手抖了抖，快步走开几步。

林薇把书抱紧怀里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屈静雅脾气不好，经常带着人欺负老实人，所以她也没在意。反正只要自己的分数还在，没人敢光明正大地动她。
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
前两次是食堂排队时，屈静雅故意用筷子撞她的碗；还有一次是上体育课，她抢了屈静雅的篮球，还故意砸了屈静雅的球包，导致她的新球鞋沾满了泥。

屈静雅觉得，林薇欠她一句道歉。至少也得让她在全校面前丢点脸。

她就是搞不懂，一个整天只知道刷题的学霸，凭什么让她让着？

林薇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，直到放学。那天她抱着一沓试卷准备回家，刚走出校门，就看到屈静雅堵在楼梯口。

屈静雅今天打扮得很特别，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，裙子的花边还沾着点灰尘。她歪着头，朝着林薇的方向吹了声口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