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干硬麦香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盯着眼前这片狼藉。三间草屋孤零零戳立在乱石滩上，其中两间已经灌了顶，烟囱冒着稀薄的青烟，另一间则彻底坍塌，只剩下四根扭曲的梁木在风中瑟缩。院里一片泥泞，像是有人用尿壶浇了个遍，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角落里刨食，惊得飞起时，翅膀扑棱得啪啪响。

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几个穿着灰色短打、腰间系着麻布腰带的男人慢悠悠晃了过来。为首的是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人，花白的头发用草绳随便绾着，手里捏着根擀面杖，走到坍塌的草屋前，烦躁地踢了一脚。“李四，我说过多少次，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！你这辈子就只会种这鬼苕子，下雨就淹，天旱就渴，当真是茅坑里的石头——又臭又硬！”他唾了一口痰在烂泥地上。

被骂的李四，就是老王。他缩了缩脖子，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：“赵大叔，您就别说了，家里这点粮食，还能撑几天……”

“撑几天？”赵大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一把揪住李四的衣领，“撑几天？前几日我去镇上卖菜，见你老婆揣着肚子跟隔壁村王麻子眉来眼去的，老娘们是不是想改嫁了？我说你小子，倒是该长点脑子啊！”

老王脖子一梗，本想反驳，可看着对方手里那根粗壮的擀面杖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“哎呀大叔，都是一家人，说这些干嘛……”他嗫嚅着，眼神躲闪。

赵大叔哼了一声，松开手，在旁边的泥地里吐了口唾沫，“一家人？哼，穷得叮当响的家，一家人？我告诉你李四，这地界儿，水井，磨坊，盐店，都是我赵家的！你要是再敢提半个‘不’字，试试我手里的这根擀面杖！”

随着话音，赵大叔身后那几个跟班也凑了上来，虎视眈眈地看着老王。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还故意往前凑，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摸李四媳妇怀里那件还算干净的衣服。

老王低吼一声，猛地推开那小子。“滚！”

“嘿！”小子被推得一个趔趄，恼羞成怒，“老子让你滚？”

眼看就要打起来，赵大叔摆摆手，“行了行了，没意思。”他转身对老王说，“三天，给我三天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