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还在噼里啪啦往下砸，砸得人心烦意乱。我缩在伞顶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把伞骨扒得咯咯响。这伞旧得都快掉漆了，买来的时候大概是十块钱的大路货，没想到撑到现在。裤脚湿了一片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有点难受。

前面那个巷子口，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还在数钱。我盯着他眯着眼的样子，突然想起以前的事儿。那时候我穿开裆裤，在他那里买糖葫芦，他还伸手掐我脸。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真是个傻小子。

“小雨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伞抖掉。转过身，看见展旭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个快递盒。他身上湿漉漉的，像是刚从雨里跑出来。

“你怎么也在？”我有点意外。

“送快递的，路过。”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“怎么，在等谁？”

“没……我在等公交。”我含糊道。

“这雨可不大，等公交等这么久？”他皱了皱眉，把快递盒往旁边一放，伸手递给我一张纸巾，“擦擦脸，别感冒了。”

我接过来，纸巾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。这味道，有点熟悉。像是……像是以前他穿那件旧T恤的味道。

“谢了。”我接过纸巾，擦了擦头发。

“走吧，我送你。”他说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没拒绝。反正也待在这儿挺无聊的，不如跟他走一趟。说不定还能避开这场雨。

我们一前一后往巷子里走。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得发亮，脚踩上去滑溜溜的。展旭走得很快，我跟着他，鞋底在湿地上留下一个个水洼。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他突然问。

“就……上个月。”我含糊道。

“怎么不回来住？”他挑了挑眉。

“家里养了只狗，不方便。”我撒了个谎。

他没再追问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沉默了一小会儿，他又开口：“你还记得林薇吗？”

我一愣，差点走错路。林薇？这个名字……好像有点熟悉。

“你小学同学，对吧？”他看穿了我的心思。

我点点头。林薇，一个……一个我不敢再想下去的名字。

“她刚才还在这儿。”展旭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低，“她说想找你。”

我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，像是愤怒，又像是……怀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