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破地方真是要命。”

王猛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狠狠碾灭，火星子迸出来，烫了他个趔趄。他抬头看看周围，水泥围墙歪歪扭扭，像饿了一年的螃蟹腿，风一吹都摇摇晃晃，随时要散架的样子。墙头糊着层层叠叠的牛皮纸，雨水冲刷过的地方，墨迹都剥落干净，露出一块块白花花的水渍，不知道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厂子，现在彻底成了一片没人管的废墟。

“老李，你说咱们来这儿到底图个什么？”

站在他旁边的是个瘦高个儿，姓李，眼睛不大，此刻瞪得溜圆，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捏得死死的，指节都发白了。王猛抽抽鼻子，这味儿，酸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土腥气，大概是墙角那堆烂木头烧的。

“还能图个啥，张总让档案室上来一批‘特殊档案’，说是年代久远，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保管。可这鬼地方，能安全个锤子。”李胖子苦着脸，使劲咽了口唾沫，“咱们俩这是吃力不讨好，白挨累。”

王猛没接话，蹲下去翻那些破纸箱子。灰尘太大，呛得人直咳嗽。他卷着袖子，把箱子盖掀开，一股霉味混合着腐朽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里面堆的全是发黄的信封、破损的账本，还有一些看不清头目的旧报纸。他伸手捏了捏一本账本，入手沉甸甸的，纸张边缘都脆得厉害。

“你看你看，这字儿写的，跟仙人跳似的。”王猛把那页纸翻出来，递给李胖子，“‘192X年X月X日，今日祭祀，大吉大利’，妈的，这是谁写的？庆祝神明他爹生日？”

李胖子凑近了，眯着眼看了一阵，脸色顿时变了变，声音也压低：“老王，你小心点……这账本，不像是给神明写的。”

王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只见账本旁边还压着几张照片，黑白照片，画质模糊得厉害。照片上的人影扭曲，背景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，具体拍的是什么玩意儿，根本看不出来。

“操……”王猛倒吸一口凉气，“什么玩意儿？这要是出个什么事故，咱们俩可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
李胖子手指冰凉，伸手就要去把照片往回藏：“赶紧的，别看了，赶紧收拾。”

王猛却一把拦住他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照片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