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婆“哐当”一声把门关死，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。玄墨往后退了半步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才稳住身形。他摸了摸额头，那股钝痛还在，像是隔着一层膜在隐隐发痒。这鬼地方，谁把他砸成这样？

“滚就滚！”玄墨往旁边一蹭，从门缝里瞥见外面昏黄的天光。山风刮过树梢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谁在背后拉着他衣角。他打了个寒颤，转身往里走。

这破庙就三间歪歪斜斜的瓦房，中间的佛像缺了只眼睛，像是被人狠狠挖走过。玄墨踢了踢脚下松软的泥土，一股子霉味混着野狗屎的酸爽直冲鼻腔。他皱着眉，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西边那间房前。

门虚掩着，窗户纸糊得跟渔网似的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响。玄墨伸手推开门，一股子更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除了墙角那摞破瓦罐，就只有一个干瘪的草人，背后插着把锈迹斑斑的破剪刀。

“切……”玄墨撇了撇嘴，草人脑袋歪着，嘴角还挂着一道黑痕，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啃过。他蹲下身，伸手去够草人脖子，想看看那“头饰”到底是个啥玩意儿。

手刚碰到草人脑袋，玄墨突然“嘶”了一声，缩回手。草人脑袋底下压着个东西，一条半尺长的红线，一头系在草人脖子上，另一头……另一头缠在他自己的小指上！

红线又细又韧，入手微凉，像是一根冰凉的蛇。玄墨盯着那红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红绳……他记得！

当年九重天，金碧辉煌的大殿上，那女仙子笑靥如花，指尖捻起红线，在他小指上轻轻一绕，低声说：“此绳为定情之物，日后若有缘，凭此相见。”

她叫洛音，声音如莺啼般悦耳。可后来呢？后来他为了救她，一头撞进诛仙阵，坠入黄泉。

黄泉路上血雾弥漫，阴兵如潮。他眼睁睁看着洛音化作一道青光，飞升成九天玄女，再没回头。

他记得洛音临走前，泪眼婆娑地递给他一枚玉佩，说：“若有来生……”

来生？他困在这破庙里多少年了？小手指上的红线却始终未断，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
玄墨猛地站起来，冲到窗边，一把扯下糊窗户的破布。冷风瞬间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