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空黑得像泼了墨，九重天上的月华冷冷清清，洒在凌霄殿前的广场上。玄墨站在那里，衣袍猎猎作响，像一只被抽去魂的木偶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那把剑刺进他心口的时候，剧痛让他像被扔进冰窖里的白萝卜，瞬间冻结。他看见她眼睛里的绝望，像淬了毒的蜜糖，成就了他永恒的噩梦。

“噗——”

鲜血像烟花一样炸开，染红了仙袍，也染红了他眼中的星辰。玄墨最后看到的，是漫天飞雪，和那句回荡在耳边，像针一样扎进他神魂的呼唤。

“玄墨……”

苏瑶。

他爱了她八千年，从青涩的小仙到九重天的仙君，她的笑靥是他修行路上唯一的光。可最终还是……为了救他，她跌下了黄泉路。

那声音现在还在耳边嗡嗡作响，像无数只蚂蚁啃噬他的五脏六腑。

玄墨突然跪了下去，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不需要任何支撑，一只手撑着地面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又坐下，像个被抽干了油的皮球。

没人敢靠近。 九重天的仙娥们垂着眉，不敢看玄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仙君死了，哪怕是九重天的仙君，也死了。凌霄殿上空荡荡的，往日欢声笑语的地方，现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
玄墨在广场上踱步，像一个幽灵。八千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，那些甜蜜的瞬间，那些痛苦的过往，最后都定格在黄泉路上她决绝的身影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她落地的声音，很轻，像一片羽毛。

玄墨猛地抬起头，看着九重天之上的裂缝。那里原本应该有九天玄女在巡逻，现在却空荡荡的，像被啃了一个洞的西瓜。

不对劲。

玄墨的眉头皱成个川字。他闭上眼睛，神识瞬间铺开，笼罩了整个九重天，甚至延伸到那片不该存在的裂缝。

“有东西过来了……”
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很好，既然天道让他重活一世，那他就该下去，去黄泉路找她。

只是……他还没想好，这一次，要怎么报恩，怎么复仇。九重天权势滔天，可他玄墨，除了苏瑶，什么都没有。

夜风呼啸，吹起玄墨的发丝。他脱下仙袍，随手扔在地上，捡起地上的断剑，踉踉跄跄地朝那裂缝走去。

脚下软软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